路过@lof

——在没有你的世界,做着关于你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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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270中心,穿越梗尝试 01~10 (未修)

2013/03/18 21:56

首发于晋江,晋江上放的是修正版

这边是草稿


主 69270


00.


  “……”


  泽田纲吉睁开眼时,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在日本常见的普通狭小巷道,午后的阳光暖暖的洒落,寂静无人的街道带来静谧的气氛。

他花了整整好几秒才从呆愣中回神,从记忆的角落中找出似曾相识景色的资讯--位于并盛的家的隔壁街。


  可是他明明记得闭上眼前,他只是因为参加同盟家族的宴会略感疲倦,待在彭格列义大利本部里首领办公室的宽大皮椅上小憩;因为公事还有许多未办,他并未陷入熟睡。

  低下头,确认自己因参加宴会而换上的、平日里略显庄重的白色西装以及内里的黑衬衫橘领带仍穿戴在身上,如同片刻之前,联想到椅子消失且环境骤然改变的瞬间,他更加疑惑了。


  怎么了,难道是十年前的他被火箭筒打到,于是将自己交换过来了吗?面对各种突发事件镇定非常的现任BOSS淡定的想。


  “哇啊啊---Reborn你想杀了我吗!!噫!”“哼,送你去三途川游泳啊蠢纲。”

  隔壁街,嗯,暂时推定是他家那边所传来熟悉呼喊声瞬间打消了他的猜测。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扶额,那么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01.


  “谢谢光临--”

  一身便装的泽田纲吉踏出服饰店,身后传来女店员开朗有活力的招呼声,一联想到对方刚才强行跟着他不停的推销,他感觉有些头皮发麻。


  也许心态真的是老了,应付虚与委舍的上流交际(被训练的)如鱼得水的他,面对普通的工读生竟然有应对不暇的感觉。


  手上提着的纸袋里装着换下来的全套义大利手工订制西装,泽田纲吉首先庆幸了一下。

  还好是参加宴会后而非在办公室忙碌时被弄来,口袋里装着预备做为打赏小费与不方便明说的花费的少量欧元,换成日币后暂时不用担心钱财上的问题…


  …果然是被连年的赤字给折磨惯了吗…发现自己首先开始盘算的不是现况而是财务,忍不住黑线。


  如果意外回到十年前是技术部(又一次的)意外的话,Reborn肯定正在想办法解决了;另外一个问题就是这个时代的Reborn,彭哥列未来的继承人在日本这件事在内部算是半公开的机密了,现在的他知道为了保护当时的自己,并盛这附近安插了一些隐蔽的人手,当年他百思不得其解为何Reborn总能快、狠、准的得到任何他需要的东西,现在他则得提高警惕--突然出现又毫无资料的他,想必要不了多久Reborn就会得到消息。


  总之无论如何,目前的他只需要好好的待着,等待问题解决、或是另一个他不愿思考的可能性。


  现在的目标,就是想出一个好的方法安置自己。


  “…嗯?”

  突然他的余光瞄到了一旁的布告栏。


  房屋出租…?



02.

  并盛町的少数在地人才知道,在住宅区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开了一间烘焙屋。


  静静的开立在民宅之间,没有什么厨艺大师、名人投资的背景,也没有发过广告、作过宣传,只是某天赶着上班上课而路过的居民们发现这里有了这么间店。

  简单的两层住宅,一楼作为店面,整体风格温和柔软,简单大方的装潢以米黄色为主体、浅褐色为辅,洁净明亮的玻璃窗映出环绕店内的面包架、柜台的甜点厨窗和几张桌椅。

  很小的招牌挂在门口,厚木板上流畅漂亮的手写花体字“Panetterie”,只有在这里出现店名。


  --来自未来的某黑手党教父绝对不会承认一切采用木制风格是因为他没钱了。


  --童年梦想“想过要变成机器人”的某教父很杯具,其实他原本是想开未来科技风格的Pizza店的。



03.

  这间烘焙屋在短短几天内席卷并盛,成为新地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异常低调的小店似乎因为义大利文的名字,在普遍害怕外文的日本某偏僻小地方更加难以推广开来。

  但附近的主妇们、上班族、学生们渐渐的会来光顾,也有了小小的起色。

  特别是女性们,幽静的小巷、静谧的气氛、温暖的装潢风格和好吃的甜点,甚至有人在开幕后就决定要成为常客。


  其中最受她们青睐的,就是优雅、温柔,总是能够细细记住顾客喜好的店长了吧。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难得成为女性们话题的某店长,正在柜台后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


  几经思索后,他最终选择租下这间两层楼的房屋,经营起这么一家小店。

  毕竟身分不明、又没有工作的人,彷佛做案(?)后就随时能落跑,很容易引起疑虑;有固定店面的话,无论如何当会让人比较安心。

  店的位置就在他突然出现的那条街上,与泽田宅相隔不远;与他后来才得知的彭格列家族人手驻处,仅邻几栋房,只要自己安分的过日子,想必也不会引起多余的调查与戒心。


  虽然店小,赚的也不多,但只要能够支撑当天的开销就好了。

  这里毕竟是短暂的落脚处,安静的等待Reborn他们解决问题就好。


  他这么想着。



04.

  “泽田太太,您太客气了--”


  “唉呀,店长先生,请不要这么说唷!毕竟你做的蛋糕,我家的孩子们很喜欢呢。”


  “啊、谢谢…不过,礼物什么的果然…”


  “不是什么礼物唷!只是多做的一点料理,一个人过日子很辛苦吧?没问题的。”


  小店悄悄的开幕一阵子后,偶尔可以在店里看到这样的景象。

  温和而有时略显迷糊的店长与浑身散发著天然温暖气息的奈奈妈妈,互相说着令旁人听了会心一笑的温暖对话,整洁的柜台上摆放着的小食盒里盛装着金黄色的可乐饼。


  通过前几次的对话得知店长是一个人在外讨生活(?),对对方有种莫名亲切感的奈奈时常会上门聊天、做些料理给对方加餐之余,也顺手给家里的孩子们带点心回去。

  当然,这间店的点心确实很美味,价格也很平易近人。也许外表没有特别精致,但入口皆是浓浓的幸福感。


  --嘛,就跟店长桑一样呢~~~也曾经上门光顾过的小春这么评价。


  “那…就谢谢您了…总是能够吃到您的美味料理,真的感谢了。”泽田纲吉无奈,最终还是扬起温和的笑容,收下奈奈妈妈的可乐饼。


  成年后就去了义大利,虽然偶尔也会透过电话和网路与奈奈通讯,但很少能回日本陪陪奈奈一直是他心中的遗憾,没想到这次的小意外,到是让他三不五时就能与奈奈聊天,甚至能吃到母亲的手做料理,他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店长先生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喔!是在哪里学的吗?”奈奈妈妈笑咪咪的,很高兴最后他收下了。


  “啊,是跟妈妈学的。”纲吉回忆到,当年经历各种战争后,他察觉和平的日常日多么珍贵,并开始珍惜的度过这些时光;像是陪奈奈一起下厨什么的,即使偶尔会被Reborn嘲讽长不大也无所谓,因为他知道Reborn并没有阻止的意思。


  选择开烘焙屋,除了有个工作可以呈现在可能会被传回彭格列总部的调查资料上之外,同时也是因为制做面包或点心时他总能感觉放松和舒缓。

  --再次重申,某人绝对不会承认那是因为除了会做面包之外,其余的他仍是被盖着满满的“废柴”标记…


  “啊啦,店长先生肯定有个很好的妈妈呢!”奈奈笑着接话。

  

  “是的!”

  就跟您一样,我最亲爱的母亲。


  泽田纲吉灿烂的笑着,带着骄傲回答。


05.

  又是一天的早晨,泽田纲吉洗梳过后,对着镜子细细的观察自己。


  嗯,很帅!…之类的,哪怕过了十年还是有些娃娃脸的某人无奈,最后还是只能承认这张看上去根本是死大学生的脸顶多算是清秀。

  整体轮廓比起国中时的自己更加成熟,褐色的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金红光泽。这是渐渐习惯死气模式的结果。


  关于变装这件事,他也认真的想过…毕竟,即使貌似无害,也只是延后他被调查的日期,他相信Reborn绝对不会放任可能的威胁在年幼、无反抗能力的黑手党继承人附近。

  (…直觉对14岁的自己下了这样的定义,此刻他囧的想撞墙…)


  但是,什么样的变装能瞒的过Reborn--根本不可能吧喂!!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06.

  于是,命中注定(?)的这一天还是到了。


  “欢迎光临----”

  戴着无度数的平光眼镜,平添几分斯文气息的某店长开朗的打着招呼,清秀的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首先,眼镜是必备的。很多人戴眼镜前后差异大的惊人,没看到名人出门都带着墨镜吗?!


  “Ciaoす。”


  “啊哈哈哈,没想到客人是位小婴儿啊!すげー!”

  …不过到底是在すげ什么啊!有什么好すげー的啊!模仿着某自家天然黑的首领暗自吐槽。

  --再来,塑造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形象。外向爽朗的雨守他很熟悉,模仿起来没有压力。


  “………”黑色西装的婴儿沉默了几秒,列恩感应到主人的想法似的变化成CZ-75,Reborn拿着枪,推了推帽沿,“你是什么身分?有什么目的?”


  某店长将自己略长的褐发顺至耳后,自然的在Reborn面前蹲下与对方平视。

  然后,递给对方一杯温牛奶,展开奈奈妈妈的奥义·终极版大空微笑!


  “啊啦?那是枪吗?要小心使用呢~~多喝牛奶才会长高唷~~~~”


  --这个,就模仿的太超过了……


  表面仍旧天然单纯的笑着,但内心瞬间被自己雷的风中凌乱…

  泽田纲吉猛然发觉,自己经过了十年,也还是那个废柴,尽出馊主意…



07.

  “……………”

  显然也被雷的不轻的Reborn沉默无语,帽檐下的阴影浓重得彷佛怨气具现化。


  “………开玩笑的哈哈……”泽田纲吉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笑得有些尴尬,“…总之这边请吧,这位小绅士。”


  Reborn沉默的随着对方的步伐来到窗边的座位上,那里垫着好几个柔软的垫子。

  乍看之下像是将店内闲置不用的椅垫收纳集中于此,但Reborn跳上座位后,却发现这与他平时所习惯的高度相同。


  这是有心安排的呢,还是只是凑巧。


  Reborn遮掩在帽沿阴影下的大眼瞥了一旁他这次的观察对象,却发现对方还是笑的那么傻,列开嘴的样子有些熟悉。

  --不是有些熟悉啊Reborn,那根本是你二号弟子蠢纲的尴尬呆笑+临时弟子山本武的天然笑。


  “那么,小朋友,今天想用些什么呢?”

  “那,来杯Espresso。”

  “抱歉喔,今天没买到好的咖啡豆呢,”这么说着,泽田纲吉递上了温牛奶,“牛奶,免费招待。”

  “…嘛,暂且还是谢过你的好意。”

  “不会。”泽田纲吉笑笑,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放松紧绷的神经,至少不会出现抽风般的山本+奈奈模仿。


  “店长先生,不好意思---”一旁的客人托着夹满各式面包的托盘,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柜台前小声呼喊。

  “啊,真对不起,这就来!”纲吉回答,顺手抚了抚列恩,“那我先去忙了,有需要在叫我。要照顾好自己的宠物,不要让它乱跑喔。”

  “……………哼。”



  午后的时间,Reborn默默的观察着烘焙屋的店长。


  突然出现在并盛区、外貌看来有一点义大利混血,身分背景不明,最后莫名奇妙的开了面包店的奇怪人士。

  收到这样的讯息,Reborn放弃了午睡以及跟到学校保护/训练年幼继承人的行程,特地空出一下午亲自观察。


  这个人与蠢纲相像的略长柔软褐发,轮廓也有些相似都是一脸废柴(?)样。

  与年幼的十代目首领真的有些相似。已经有过Arcobaleno诅咒、未来战等经历的第一杀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人就是未来的泽田纲吉”的可能性。


  但是稳定平和的气质与带著书卷气息的长相(所以说眼镜=变装必备),与那个成天大呼小叫的弟子根本不同。

  那种气息,别说不染一丝血腥气了根本就是连社会都没踏入的死大学生。


  他们身处不同世界。他的理智这么判断。

  但是,直觉却告诉自己,他们属于同一片天空。


  Reborn看着对方在小小的店里忙碌,脸上那种充实满足的笑容。

  那一脸天然呆的爽朗傻笑,就好像昭示着,如果没有遇见自己的泽田纲吉。

  “--啧、真是令人不爽。”



08.


  --他最后喝完了那杯还放了甜甜蜂蜜的牛奶,对他来说太过甜腻的口味令他感觉有些复杂。


  难怪一平、蓝波、风太那些老弱妇孺幼年组会这么喜欢这里的点心。

  那种奈奈妈妈、甚至蠢纲(?)身上带有的温和感,如此相似。

  朴实却令人满足的幸福感,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甘い。


  那是踏上鲜血与罪恶所铺就而成的黑色道路后,再也品尝不到的滋味吧。


  Reborn突然有些庆幸,还好那位店长最后始终没有“承认”他的真实身分;否则,自己亲手斯巴达教育了10年的弟子竟然还是这种太过天真的不成才滋味,这种事实他怎么样也无法心平气和的接受…



09.

  毕竟穿越这种事,若当事人不肯承认,旁人也束手无策。

  为了避免被卷入各种麻烦,打算保持置身事外、悄悄的来悄悄的回去,泽田纲吉在心里坚定着死守这个祕密的决心,一口咬准了自己就是个会做面包的普通人;Reborn即使心中有所猜测,找不到方法去验证的前提下,也只能就这样放过这个蠢材。


  --对了,某种程度上算是发泄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怒气,他走出店门前,决定就叫对方蠢材(バカめ)。


  “哈啾!”

  揉了揉鼻子,正在店后方的厨房里清点材料的某人此刻浑然不知自己未来的定位…




10.

  最近的并盛很不宁静。


  泽田纲吉提着装满鸡蛋的菜篮在市集摊贩间游走,寻找着所需商品的同时一边听着周遭小贩的闲谈。


  “不良少年街头斗殴?”

  “伤亡惨重,被大型犬科动物咬伤的伤口…被钝器砸重的痕迹…”

  “听说被打伤的人,都会被拔掉一颗牙齿,身上扔着坏掉的怀表…”

  “……又有风纪委员受伤了…”

  悄悄瞥了眼小贩们的表情,当发现人们是真心担忧着风纪委员们时,泽田纲吉镜片后的眼有些有趣地眨了眨。


  从云雀委员长的风纪团体出现,并从并盛中学、并中外围一路“整理风纪”到整个并盛町时,对于这个仍然会收保护费的团体,人们竟然已经不再反感。

  生活的比以前更加有秩序且安全了,保护费收的也不过火,急难时甚至可以请求街上驻守或巡回路过的风纪部员帮助;还有的摊贩认为自己家的孩子成为认真向上保护小镇的风纪委员总比继续当不良好多了。

  在小部分人群心里,甚至还有“求助委员长比求助警察更有用”的观念。


  俨然是并盛区的地下帝王。

  民心之所向。


  明明是那么讨厌群聚、讨厌草食动物的学长,却庇护着一方天地的安宁。


  …嘛,当然,也可能是草壁学长的功劳。与白兰相遇后重生的桔梗,与云雀恭弥结识后转职秘书长(?)的草壁哲矢;他们的幸运,都在碰到伯乐啊。


  泽田纲吉小小的感慨着,一个不注意,竟然被地上的石砖接缝给绊了一下。

  “!!!!”

  完了完了Reborn要是知道我到了24岁都成了BOSS好几年竟然还在大庭广众的商店街跌倒肯定会杀了我--鸡蛋怎么办---

  反射性咬紧牙关全身绷紧准备迎接冲击,斯巴达训练这么多年来这是他最大的改变之一--面对这种生活琐事的失误他不会在大呼小叫,因为不会有人救他,哇哇乱叫只是吸引更多目光;静静的跌倒静静的爬起来,就这么简单。


  “哦呀!”

  一双手臂猛然勾在自己腰间,胃部被下坠瞬间的力道给狠狠冲击后缓止,泽田纲吉睁开方才紧闭的眼,盯着离视野非常接近的地面,苍白了一张脸--不是吓的,他早就习惯自己的废柴了,哪怕好几年没再犯过--这是被胃给弄的,他现在好想吐。


  “…你还好吗?”背后传来优美的嗓音,字正腔圆的日语带着温和的关心。

  看到对方即将撞到地面时不知怎么的伸手帮了一下,结果那个人就这样软趴趴的挂在自己的手臂上好几秒没有任何声息,周遭的人们好奇的目光搞得好像他们在进行什么即兴搞笑表演似的,可以麻烦对方回神吗!!


  “啊…谢,谢谢……”泽田纲吉缓缓挺起腰,离开对方的手臂后又缓缓的在原地蹲下。


  “……你真的还好吗?”好心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此刻疼的感觉自己整个胃都在颤的某人根本没心思回应。


  自从17岁开始渐渐接手家族事务,在20岁时正式上任的某BOSS那是日也操劳夜也操劳,最终果然踏上了所有工作狂都会经历的道路--胃病。


  …此刻的他真的深深明白入江正一的痛苦啊!!!!


  “…抱歉,谢谢…”泽田纲吉大喘了几口气,舒缓了一阵后抬头,却看到一颗凤梨。


  …=口=嗯?凤梨?!


  “那就好。”

  南国来的某蓝色热带水果上,悠然绽放着温和天然的微笑。



11.

  来自10年后的泽田纲吉正在面对此生最不愿面对的事实之一。

  那就是即使努力锻炼+牛奶当水灌,回到10年前,他仍然比年轻的自家雾守矮上那么2公分。


  “………”化名桦根的六道骸对对方那种恨不得把他的头揪下来的怒火略微不解,但此时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么抱歉,请恕我失礼,有事先离开了……”


  已经在眼前这普通人身上延迟太久,他没有那个时间跟意愿去搞清楚对方的想法。


  “………………”


  等等!


  直觉反应想要喊住对方,但他最终看着迅速的隐没在人群间的身影,什么也没做。


  泽田纲吉知道对方是要透过风太的排名继续去袭击并盛区擅长打架的人,也知道要是不拦住对方,接下来要受伤的就是了平大哥,狱寺隼人,山本武,甚至云雀学长……


  但是,如果连小小的黑曜战都无法克服,那他们未来也不会变得如此强大。

  甚至自己家族的雏形,可以说是六道骸的来袭所促成的。


  对于尚还稚嫩无比的十代家族,使他们知道自己在真正有杀伤力的人面前毫无抵抗能力、略略揭开黑暗世界面纱的这场黑曜战,不能避免;或着说,是必须的。

  他对自己的夥伴们很有信心,虽然对年幼的自己有些微微的不安,但他知道那个自己最终能够克服困难。


  --对方转身那瞬间,他想到的,是被关押在水牢里的六道骸。

  --被关押了整整十年的,那个人。


  当时他忍不住想要拦住对方,想要说服对方不要在这么做了;但罪孽早已发生,被关押的理由已经无法挽回,现在让对方收手也于事无补,还未建立起来的十代家族们,包含骸在内,也都需要这场战斗的磨练。

  况且,骸的精神力最终能够变得如此强大,也与每晚不停的在各个梦境间游走,将精神力消耗一空后休息、再游走、再休息…这样锻炼了近十年有关。

  最重要的是,哪怕从他出现那刻也许未来早已有所改变,他也不应插手于这个时空的所有事物;那会造成的蝴蝶效应是好是坏,根本无法估计。

  ……泽田纲吉如此说服自己。


  ‘骸…等着!’

  ‘我…绝对会,救你出来!’

  他是否曾经,眼底燃烧着仿佛永恒不灭的金红火光,信誓旦旦的发下誓言呢……


  --发觉自己并没有给过纵然不屑却帮了许多忙的雾守任何誓言的某首领,突然有些愧疚。

  哪怕他知道对方根本从未期待过来自黑手党,或来自泽田纲吉的帮助,他仍是对他有些微的抱歉。

  与此同时,也为了自己竟然把六道骸定位在陪练(?),对如此冷静的利用(?)对方的自己感到心情复杂。


  …………嘛,总之无论如何,已经决定不干涉这个时代,静静等着回到自己的时空。

  早已有过未来战经历,知道哪怕已经拖了近一个月,在他的时空也可能仅过去几十分钟的BOSS很乐观。

  泽田纲吉很快的振作起精神,在发现菜篮里的鸡蛋基本上毫无损伤时,为了这点小事开心了好一阵子。


  他就是这样一个干净单纯的人,才能为了守护每一点微小的希望与快乐,在黑暗世界里,努力奋战。



12.

  “……………………”

  泽田纲吉满头黑线的看着远方的人影,那是被三名全身上下罩着黑斗篷、捆绑着绷带的复仇者给用狗链(?)缚着拖行在地上的……六道骸…



  为了避免对这个时空造成影响,从偶然瞥到受伤颇重的狱寺隼人被同样凄惨的山本武给扶着进入泽田宅,从当年的自己房里传出巨大的“噫---?!”之类的惊呼声时开始,他就再也没去过人多的地方。

  毕竟黑曜战开始前,犬、千种、六道骸等人会突然出没在各种地方,而年幼的他、狱寺、山本等人则会进行加强训练,偶尔上街放风(?)。

  其他太难解的时间、空间誖论他不懂,他猜想不要造成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完全不要接触,所幸店里的原料不久前才补充过,面粉、砂糖什么的分量很充足,他决定就这样打持久战。

  然而今早竟然发现一些香料没有了,完全忘记可以直接拨电话请托厂商送货的某烘焙屋店长,直觉反应香料→植物→并盛郊区的草地,也不顾自己实际上分不太清楚杂草跟香料植物的差异,兴高采烈的就出了门,顺便出去踏青。


  他突然觉得早上那个只想着‘能避开人群,viva!’就做出决定的自己难怪老是被Reborn骂蠢材…

  真是一时脑抽………

  他深深的又叹了口气,这么和平的日子都让他忘了自己那不知该说超好还超坏的运气。

  还有,那个“直觉认为去并盛郊区采香料”的直觉根本不是所谓第六感,而是老是报丧不报喜的超直感吧!!!


  但是……

  如果这个时空的大宇宙意志(?)最终还是安排让他于今日此时来到这里…

  如果他的超直感让他见到了黑曜战后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放跑了犬和千种,被狼狈的束缚着的六道骸…

  如果在此时,他俩的命运被上帝轻轻拨弄,让来自未来的他和这里的六道骸有了小小的交集…


  那么,即使插手,他也绝不会让遗憾再次造成。

  这次,请让我来,偿还我曾经错失的,无心也无力的那一切。


  --看着远方3+1人,24岁的黑手党教父(ver.未来)目光灼灼的替自己进行战前打气(?),完全忘了上一回百般忍耐就差发毒誓决定不插手时空的事情。


  --所以说,蠢纲你始终太天真了啊。




13.


  在黑曜战和反抗复仇者后的严重疲倦与深度昏迷中来回挣扎,此时的六道骸纵使多么不甘心,也只能承认自己确实没有任何精神力逃脱,甚至连让自己避免被一路拖行的力气也没有。

  粗糙尖锐的小石砾不停的擦破腿部与背脊,虽是小伤也令人异常难过。

  如果此时能昏过去,说不定反而是件幸运的事。

  这样的行进方式,让他连干脆的昏过去也不行。

  ‘クフフ…’他自嘲,感叹自己片刻前对犬和千种毫无用处的心软。…


  但是突然,缓慢而痛苦的拖行停止,耳里传来风吹过旷野的呼啸,还有细微的交谈声。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这可能是一个足以让自己逃脱的契机,无论如何,必须把握。六道骸聚集仅剩的所有力气尝试着抬起有如千斤重的眼皮。

  仅能睁开细细一缝,映入他眼里的世界的,是一个有些似曾相似的身影。

  柔软的褐色头发,清秀的娃娃脸,那什么都写在脸上的表情,天真得不可思议的气息。

  人影晃动着,对方似乎很努力的在对三名复仇者说些什么。

  

  ………泽田…纲吉?


  不。不是。


  六道骸缓缓聚焦的眼里更为清晰的映照出某人的身影,看到对方脸上非常土气的眼镜。

  那是那天在路上碰到的………


  无法克制的,终于力竭的他陷入了深深的黑暗中。




14.


  “回去告诉百慕达,我承诺将帮助他解决伽卡菲斯的事,”

  那双彷佛闪耀着金红色火光的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却能在最深处读到毫不妥协的温暖与坚定,

  “六道骸,由我来看押。”




14.5

  “……骸,你醒着吗?”

  “…骸?…”


  困倦与朦胧中,六道骸彷佛听到黑暗之外,有什么声音在细细的呼唤自己。

  那个声音非常细小,害怕惊动偶然落在指间上的蝴蝶似的,若不是周围非常安静,身体还残留着战斗后敏锐的感官状态,他想他肯定不会听见这个声音。


  可是这具身体实在好累啊。


  于白日的战斗中接连对战了云雀恭弥与超死气状态的泽田纲吉,一连开了六道,最后又从复仇者手下制造混乱放走了犬和千种,哪怕是自己也不堪负荷吗。


  他很想皱眉,睁开眼,大骂那个把他从深层意识的休息里惊扰的人,但身体不受控制,就像再也睁不开眼。


  “骸…”


  …然后,那个细微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


  明明应该庆幸于恢复原本的宁静,六道骸意识模糊的想,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很深的地方有微小的失落感。


  突然,一种温暖、干燥的触感抚上了他的右眼;此刻的他才迟钝的感觉右眼连带右半边脑,都压抑的持续犯疼。

  六道轮回眼里最丑恶的人间道,开启后总会让术者陷入钻钉拷打似的疼痛;然而此刻,那只罪恶的鲜红右眼却像被安抚的恶兽,暖暖的,平稳的,舒缓的…

  无法自己的陷入久违的安眠前,他只看到包容一切的橘色火光,以及被细小光芒映的温暖灿亮的褐色眼眸…



15.

  六道骸醒来时,有瞬间征愣于自身所处的环境。


  并非预期中,复仇者监狱那只有铁锈与血腥味,终年黑暗缠绕的牢笼;

  他睁眼所见,是米白色的天花板,还有被风轻轻吹起的白色窗帘一角。


  环视一圈,布置朴实的房里除了床之外,只有书桌椅和简单的书柜、衣柜,很明显是间客房,但打理的很干净,整体感觉却十分放松。


  身体的感觉很舒服,完全没有开启人间道后种种的副作用感,只剩下微小的疲倦感。


  --所以,将他从昏迷中呼喊回来的吵人声音,不是梦吗…


  六道骸换上床头放置的简单便服,发现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经过良好的包扎后,心情更加复杂了。



16.

  早上通常是面包店最忙碌的时候,材料的进货与摆放、与厂商结帐、今日要使用的原料准备、甚至揉面团送进烤炉…等等诸如此类,繁琐的小事很多,更何况这间烘焙屋完全是由泽田纲吉一个人经营,每件事都需要他亲力亲为时,更是得从一大清早就忙的马不停蹄。


  就在他脚步匆匆的抱着大袋面粉往厨房仓库里走时,突然来了一阵预感,回头,果不其然在楼梯口看见某人的身影。

  分神仔细瞧了瞧,脸色好像还算可以,也能正常步行了。


  看起来恢复的不错,泽田纲吉开心的想…

  “早…哇!!!”


  ……于是忘了自己正在搬东西的某店长,毫不令人讶异的在平地上左脚绊右脚,摔倒了。


  “…………”


  带着警戒,缓缓从二楼楼梯走下的六道骸没想到自己会先看到这样一幕。

  某人浑身雪白,裹着的面粉就像要被下油锅的炸虾一样厚(?),呈现完整的大字形瘫倒在满地面粉中。


  “咳咳……对、咳…对不起……”

  那条天妇罗很快的爬了起来,一边拍着身上引起阵阵粉雾,一边被吸入的面粉给呛咳着,一边对他道歉(?)。


  “……………”

  ……为什么要跟他道歉…

  六道骸无语的想,并且很没良心的看着一楼的那个人持续着被自己拍出来的粉给呛到又继续拍粉的动作。


  “嗯…呃…抱歉,一大早就让你看到这种画面……”24岁,偶尔也想在昔日同伴面前帅一把的某人很懊恼自己怎么突然犯废柴,“我是这间店的店长……”


  “…………”


  “明明还很有多话应该说的,但是你也看到了……情况有点混乱…总之,你先在那边等一下好吗?”


  “…………哦呀。”

  六道骸挑眉,决定从善如流。



17.


  接着,六道骸就这样被晾了一整天。(靠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让他等这么久。


  --也是第一次,他花了这么多时间,默默等待一个人。



18.

  他就这样在窗边的座位上,静静的等待了一整天。


  六道骸可以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从他为了毁灭彻底黑手党,不惜试图夺取一个稚嫩无比、甚至尚未触及黑暗的准黑手党教父的身体来达成计划这点,就足以推断出;为了他的目的,总有不得不需要去做的事。


  对方是谁。

  为什么要帮助他。

  有什么目的。

  与复仇者监狱有什么关系。

  --他想要利用自己什么。

  --以及,自己可以利用对方什么。


  在街上偶然帮助的陌生人,接着被偶然帮助的自己。

  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奇迹般的巧合。

  他要知道,这里面,是谁在操作这一切?在那个人的棋谱里,自己是什么角色?


  只有掌握局势,洞悉敌手,才有平局、甚至翻盘的可能。


  六道骸撑着下颔,百般聊赖的看着那名所谓“店长”戴着笑容与客人融洽的交谈,一边拨弄着对方忙碌间匆匆送到他面前的火腿与煎蛋,手中握着的银叉随着角度不时闪现冰冷的寒光。


  他是一名猎人,也只会是猎人。

  他始终知道。



19.

  等到忙碌的工作终于告一个段落时,竟然已经是傍晚了。

  这间烘焙屋不仅没有打广告,店名不亲切,甚至(以商店来说)地处的位置也很不好;平均日来课量仅有十数位的小店今天却涌入了两三倍以上的人数。

  泽田纲吉擦了擦汗,揉着笑的有些僵硬的脸颊,异常无奈的看着坐在窗边满脸无聊的异色眸少年。


  --他真的错了,不应该让对方坐窗边的!!


  一想到今天多少女性顾客走进来不停打转(店就这么小是要逛几圈?…)、找他问面包跟甜点的事(不要都挑可以看到骸的角度问话啊!),甚至更直接的想上前搭话的都有,为了她们的人身安全,只得不停暗中进行各种阻拦的泽田纲吉平白多了许多麻烦。

  没有生存危机意识、对危险毫无感应的一般人有时真的让人好紧张啊,他叹气。


  “那个,骸,抱歉久等了……”坐到六道骸正对面,为了补偿让对方久等的失误(不过,这是我的失误吗?),泽田纲吉特地切了大大一块巧克力蛋糕,连带着解腻的热红茶放到对方的手边。

  六道骸眼色黯了黯,眼底划过一丝戒备。巧克力口味的蛋糕?他可不认为是碰巧;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还叫的如此自然,想必对他已有一定程度上的情报资料,甚至有足以压制他的手段。

  但对方既然还维持着和平的假象(?),某种程度上处于弱势的他自然也不会主动撕破脸。

  “不会,谢谢你的蛋糕。”六道骸温和的笑了笑。


  “……………呃,嗯,不客气………”


  “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温和的语气。


  “深…深见…纲。”

  在未来,很习惯被雾守摆脸色、明里嘲讽、暗里下绊子的某首领,看到那个总是说着黑手党该死、黑手党这样黑手党那样的某人露出只有化名“桦根”时才用过的微笑和语气,情不自禁的抖了两下…好作做啊这个表情……

  果然虐着虐着就M了吗?人类果然是适应力超强的物种啊!


  “深见先生吗?”那个让泽田纲吉有犯胃病预感的笑容持续着,“谢谢你帮助了我。”


  “不……不会……”

  深呼吸,一直都无法跟自己人拐弯说话的泽田纲吉决定直接切入正题。


  瞬间,眼前的人气场完全不同了。


  天然温暖的气息在眨眼间成了冰冷刺骨的寒冷极地,暖褐色的眼此刻深不见底。


  “--帮助你,是因为有需要用到你的地方。”


  “……哦?”


  六道骸表面不动声色,心下暗自警惕的同时,一边冷冷的嗤笑着。

  会害人的始终只有人,会杀人的也只有人。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没有任何种族比人类更丑恶;没有谁是出于善良这种天真的理由而提供帮助,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只有利用,只是谁的技术更高明而已。

  看啊,这就是人类。


  “六道骸。”

  此刻的泽田纲吉直直的望进了六道骸的眼里,不给对方一丝逃避的空间,眼底晦暗不明。


  “我希望你---在这里帮忙。”


  “……啊?”


  “也就是,打工的意思?”

  泽田纲吉露出微笑,表情无辜纯良。


*泽田奈奈的声优姓"深见",这里就拿来当"母亲婚前的姓氏"让10+蠢纲暂且用着了。



20.

  “……这里?你是指,哪里?”


  “唔,应该算是面包店?还是甜点屋?”其实他也搞不清楚才会取名“Panetterie”如此笼统。


  “…………工作内容?”


  “………开店,进货,清点,制作,招待,清洁………之类的吧?”

  即使有点不情愿,他也只能承认自己有这么点类似迪诺师兄的体质,但不同的是他的体质与部下无关,而是只要进入和平的日常就会在很多奇怪的地方突然恢复废柴属性;未来的他基本上一直在黑色世界中,自然没有满足发作(?)的前提,改正这个隐藏的很深的毛病的排程Reborn也只能暂且放缓。

  只是没想到现在…往事不堪回首…要是Reborn在这,他肯定得下三徒川游泳之后回炉重造,毫无疑问。

  目前他决定找个人来帮忙店里,至少能阻止他乱上加乱。


  “………不是将这里隐藏起来,之类的?”然后拿来作为某个势力的驻点,进行不法勾当。


  “为什么要这么做?这里一直都正常营业啊………”


  “………………”

  这样的工作要求即使不是他也无所谓,任何一个街上的路人都能办到吧!!先前推测对方想利用自己雾方面的能力的六道骸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虽然也怀疑对方话中有话,但身为顶尖术士、辨认真伪的能力自然不错的六道骸竟然愣是没能从对方诚恳的眼里读出“面包店帮工”以外的讯息。


  满心纠结的六道骸一怔,猛然发现自己的思考从出发点就开始错误。

  --对方是足以与复仇者监狱谈条件,或著有能耐把罪大恶极的自己从复仇者面前带走的人/势力。


  这样的势力也许需要自己的能力,但绝对也有其他人选。

  还是对方根本不打算使用他的能力,只是…………单纯要将他扣在这里?


  六道骸微微眯起眼,看着眼前等待他的回答的人。

  “…………哦呀,你认为,什么样的条件能让我留在这里?”

  这是试探,也是第一步。


  “呃………包吃包住?”

  前面提过了,对于自己人很少想太多、也不会弯弯绕绕地讲话的泽田纲吉此时根本没搞懂六道骸的意思,只是很单纯的从字面上解读。


  “…………クフフ,我想知道的,是你的底线。”发觉对眼前这个人问话要更清楚点的六道骸明确的点出他的问题。


  “………………………………”这间店的营业额目标本来就是维持一天开支以及他个人温饱而已,包吃包住--而且他预料中的包吃包住将来可能还包含犬、千种和库洛姆--已经有些勉强,现在对方探问他的底线……“…………会发时薪的……”

  六道骸此人态度跟个性暂且不论,工作能力着实不错,发时薪也不会亏,这点泽田纲吉有信心。

  ……不过,此人肯不肯工作,每次愿意作多久,就比较难说了…………


  “…………………”


  “………然后依业绩发奖金?”

  当然,如果店里有毁坏或需要赔偿的部分,他绝对会毫不手软的扣薪水的。

  曾经被世界各地发来的守护者们导致的赔偿帐单给吓的会夜半惊醒的某首领发誓绝不再看见赤字。


  “…………………”


  “…………………?”


  “…………………”

  …这人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此时六道骸异常想把对方抡到地面爆打一顿。


  “…………………”

  …都包吃包住发薪追加奖金了还不够吗?六道骸到底想怎样!此时泽田纲吉非常想揪起对方领子狠揍一顿。


  --幸好,在谈话的最后,他俩终于找到共识了。




20.5


  “……クフフ,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了吗?”


  “我从来没有想过困住你。”

  无论是过去、未来或着现在。




*


-01.パラレルワールド



“亲手害死自己挚爱的首领感觉如何?”



“穷凶恶极的彭哥列十世雷之守护者---”



“白兰·杰索。”


*


21.


  “-----!”


  泽田纲吉猛然从床上坐起,慌乱的扫视着周遭。


  环视着这阵子以来慢慢熟悉的环境,他努力平复着急剧跳动的心脏,不明白自己突然惊醒的理由。


  黑暗中,模糊地看到床头的时钟标示着现在不过是半夜三点。离起床作营业准备的时刻还很久。


  ……到底怎么了…………


  重重的躺下,伸手揉按着隐隐犯疼的额角,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然发了一身冷汗。

  细细的回忆着白日的各个细节,都没有什么不对劲之处。


  六道骸最后果然答应他,接受了在店里帮忙的要求;与对方相处多年,即使并不熟络,大抵上也知道如何应对,他没有告诉对方现在由他来代替复仇者监狱进行看押,也没有表现出要强迫对方留下的意思。相反的,哪怕“看押”的意思跟拥有处置六道骸这个人的权力以及若六道骸逃脱犯罪他必须负责任没有什么不同,他也丝毫没有提起。


  只是很简单的问,本店缺人,包吃住,能帮忙吗?

  果不其然,这种让人摸不清底细的说法,让若虚若实、捉模不定的雾留了下来。


  少了十年经验的六道骸尚不是他的对手,一切都很顺利,他们甚至在谈完详细待遇后咬牙切齿地互道了晚安,双双上楼准备就寝。

  --当然,从头到尾他就没有打算要谋算对方什么,真的只是缺人手;六道骸那家伙自己把他脑补的多么险恶、自己吓自己,那可不关他的事……


  睡着之后,他作了什么梦呢…


  已经记不清楚了。

  脑海里只残留着焦急、心慌却手足无错的无助感觉。


  …总觉得,他好像忘了什么……


  有一些很重要的、必须想起来的……


  ………。


  泽田纲吉再度入睡,一夜无梦。



22.

  当来自未来却猛然察觉自己好像掉了什么零件(?)的某人惊醒时,隔壁房里的六道骸也正在思索。


  在他决定暂且留下,搜集资讯之余顺便休养后,他很是恶趣味的跟对方最大幅度的争取薪资及福利。

  那种东西对他来说虽是需要,但并非必须。

  --他只是为了看那个似乎对一切瞭若指掌的深见纲痛不欲生(?)的表情,才跟对方讨价还价一个小时之久。

  而且很显然的,他获得了胜利(虽然只是惨胜),


  讨论结束,互道晚安后,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提了个小问题。


  ‘对了,昨天晚上的事多谢了。’


  那道微弱却温暖的橘色火光。


  温热地触碰着自己右眼的掌心。


  …火光后,灿烂生辉的、近乎熨烫人心的褐色眼眸。


  --独属于黑暗世界、更多是独属于黑手党高阶战斗力的死气火焰。


  那个人,是你吧?


  ‘什么?昨晚??’

  名叫深见纲的那位年轻店长却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回头,满脸问号的看着他。


  ‘…谢谢你的治疗。’

  六道骸皱眉,略带试探的说;他不知道对方对六道轮回眼的资讯有多清楚,并不想透露使用后会有疼痛副作用之类的讯息。若对方是治疗他右眼的人,那他应该早就知道轮回眼的事,进而联想到这方面的治疗;若对方不是……


  ‘什么?治疗?昨晚?’深见纲恍然大悟,‘只是帮你换了绷带而已,不用在意。’


  语气随意,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味。


  ‘………………’


  ‘骸?’

  似乎察觉到他停下了脚步,深见纲微偏头表示询问,还是那副既天真又单蠢的脸。

  六道骸突然很想伸出手扣住对方的下腭,一寸一寸仔仔细细的探查对方澄澈的褐色眼眸,确认这个回答的真实性;虽然他最终什么也没做,只是简单的耸肩,与对方错身而过,头也不回的进到了房里。


  --那个人,不是你吗?


  那么那个人,又是谁呢……



  ……不知道为什么,很在意。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睁眼、闭眼,满目尽是鲜红,内心世界终年缭绕着血腥气息,让世界沦为修罗地狱,这才是六道骸;

  然而从来只有憎恨与复仇的记忆,却在角落静静的留下了不同的浅薄影像。

  那是平和包容的、隐约带着金红色的褐色眼眸。


  “クフフ……”仅容自己的寂静空间里,六道骸低声自语,“…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啊。”




23.


  为了“六道骸”的存在,为了自己始终如一的愿望,

  他必须找到那双眼眸的主人。


  闭目歇息前,六道骸这么想着:

  他必须找到那个人,接着,亲手毁了他。




23.5 场外talk


  知道了对方竟然曾经这么想后,化名深见纲的泽田纲吉表示异常苦逼。


  对方问的是“昨晚”的治疗他当然是回忆昨晚的事,

  可是这个六道骸被他带回来用大空火焰缓和暗黑斗气的影响那是前晚的事啊前晚!!


  不要总是以为身体垮了睡一天就会醒来啊你这家伙!


  什么有所隐瞒、城府很深之类的根本是你自己脑补不要怪别人啊!!


  无语垂泪…



*

-02.パラレルワールド


‘这么多平行世界里,只有你不同哦♪’


‘反正这个世界很没有乐趣呢♪’


‘所以,如果是为了你,我很乐意唷,小纲吉♪’


‘如果是为你而死……”



“…我很乐意。”

自始至终。


*

24. 

  愉快的(?)打工生涯开始了。


  六道骸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过这么平静的生活,每天早上可以沐浴在晨光中、从柔软的床上醒来,洗梳后一边伸个懒腰一边走下楼梯,接着会听见温和的早安问候,嗅到空气中烘烤糕点的谷物香味。

  有一个人会放下手边忙碌的准备,准备一份热腾腾的早餐,用温和却坚决的态度要求自己坐下、先吃完才能开始其他事,接着送上一杯热可可。


  --这种生活别说想过了,根本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他的人生剧本里出现过一丝一毫。


然后坐在窗边享用着早点时,一边很没良心的看着某褐发青年很突兀的平地摔跤,或是错手打翻面粉之类的。


  --但如果是这种生活,好像…还可以接受。


  深见纲,真是个奇怪的人。


  但是,不讨厌。


  他这么想着,吃完简单的早餐将餐盘端往厨房,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25.

  走进厨房的六道骸一瞬间感觉自己走错次元了。


  “呜呜~~~~骸大人~~~~~~~~~”

  “骸大人。”


  厨房的角落里,蹲着两名穿着黑曜中学制服的少年,却搭配着粉红色有蕾丝边的围裙…俩人手中都握着一把小刀跟马铃薯,此刻正同时转身,泪汪汪/面无表情的死盯着他。


  “……犬,千种?”

  你们怎么在这里?不过在此之前麻烦先告诉我为什么你们在替马铃薯削皮?!

  联想到眼前两位手下杀人不眨眼的样子,六道骸半捂住脸,拜托请让他暂时脱离现实。


  “啊,骸!”泽田纲吉笑咪咪的走进厨房,“这两位是骸的朋友吧?早上开门时发现他们蹲在门外呢。”


  “听说骸大人再次从复活者手中逃脱,我们是来找骸大人的。”千种推眼镜,解释到。

  其实他们两个原本是想半夜闯进这间面包店的,但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成功。


  “看他们好像又饿又冷的样子,就先让他们进来等…没想到………”泽田纲吉有点说不下去了,只是深叹口气。


  “犬把东西全吃光了,还在店里捣乱,店长勒令我们做工赔偿。”千种面无表情的说,但手里削着马铃薯皮的力道越来越大,显然他也很受不了犬时不时的爆走。


  “喂!!什么赔偿!区区一个弱到不行的普通人而已!”犬马上扔开手里的东西跳起来怒吼,泽田纲吉缓缓将右手握成拳,“我只要三两下就可以…啊呜!!”


  收回方才狠狠把人打到地上的手,泽田纲吉看着犬面前篮子里大小不一、但通通呈现碎块状的马铃薯,“犬,麻烦你去外头把材料搬进来喔!”


  “呜,我才不…啊呜!!”


  六道骸从头到尾都只是站在一旁,有些惊讶的看着被深见纲家暴(?)后灰溜溜的服从的犬,对这个人的身分越来越有兴趣。


  “啊,对了,他们看起来也没有住的地方,既然是骸的朋友,就一起在这里帮忙吧?”深见纲偏头看着六道骸,确认后者露出“随便”的表情,“嗯…正好还缺后台跟苦力(?)……”


  --这里就这么小,客人也不多,到底哪里缺了人手?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个店长只是想找个理由让犬和千种能住下来,但六道骸也不点破。

  毕竟,对方自己将他的手下送上门,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


-03.パラレルワールド



“果然,还是需要me出马去找兔子首领吗---”

*

26.

  清晨五点多,天才蒙蒙亮,泽田纲吉已经打理好自己,推开房门,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正对面房的骸以及骸隔壁的犬与千种似乎都还没有动静。


  身体已经熟悉每天大清早起床处理公文的作息,导致回到过去的这一两个月里差不多时间就会醒来的某首领一边做着伸展走下楼梯,一边在心里为这种习惯泪流满面。

  --其实他很想每天睡到中午的啊!

  不过由于Reborn十几年来的斯巴达教育,刻印在身体上的恐惧让他即使想勉强在睡回笼觉也会感觉“怕到不行”。

  “果然虐着虐着就成了习惯了啊……”他感叹,非常想捂脸逃避现实。


  泽田纲吉卖力地揉着面团时,果然听到了这几天来每日准时准点出现的下楼脚步声。

  “早,千种。”

  “早。”

  穿着简单便服的千种走进厨房,拿起挂在门旁的深蓝色围裙穿戴上。

  --最后悲剧的果然是泽田纲吉,在千种开始上工的第一天整天用幽幽的眼神看着他后,隔天的泽田纲吉就自觉自己换上粉红色的围裙……但其实什么颜色有差吗?!


  千种默默的站到泽田纲吉身旁观察一会,很快的就开始清洗、处理放置在一旁的番茄与罗勒,这其中泽田纲吉一句也没有交代,但千种就是能很快的判断出现在在做什么、接着做什么。


  千种会是个很好的助理、左右手啊,这几天泽田纲吉常常感叹,又想到结梗和草壁,他们也是不错的助手。未来的骸、白兰跟云雀的报告,机密件除外,基本上都是由他们三个撰写缴交的。


  由于店面较小以及店长的技术所限,头几日千种就已经观察出这里会提供哪些商品,之后千种总能在他需要什么东西时很自然的递上;虽然他总是安静的从不多话,却会准时上工、工作态度也意外的认真负责(?),泽田纲吉已经打算给他加薪(??)。


  --此外,好用的助手,麻烦未来也让一个给我吧!!!


  他想发誓绝对要从守护者们的手中挖脚一个过来,但也清楚比起工作能力,他们的忠诚更是牢不可破。


  想到忠诚,他突然有点担心他的岚守。


  不知道在他原本的世界过去多久了呢…狱寺…肯定很担心他吧…


  穿越来后第一次开始真正感觉到忧心的某黑手党教父,对于“一定能回去”的信心,一瞬间动摇了。



  “对了,深见先生,昨天泽田夫人送了汉堡肉过来,当时你不在所以就暂时先收下、放入冰箱了。”千种注意着滚水里的番茄,突然说到。

  “哦哦!谢谢,麻烦你了,千种。今天中午大家一起吃吧!”立刻忘记刚才的担忧,泽田纲吉身边开满了小花。


  --泽田纲吉,24岁,(未来的)义大利黑手党教父,现在还处在有妈妈的料理能吃就很开心的年纪。


  不过,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27.

  六道骸的一天总是从丰盛的早餐开始。


  在差不多准备要开店时出现,对于泽田纲吉跟千种的忙碌视而不见,迳自挑个好位置坐下,等着早餐送上。


  …像个大爷似的……

  泽田纲吉不是第一次满脸黑线的觉得这家伙太夸张,但也不是第一次后悔自己怎么就这样准备了早饭端过去;说到底六道骸会越来越娇纵(?),要说跟他的宠溺(?)毫无关系那是不可能的。


  用完早餐之后,六道骸倒是会很配合的自己将碗盘送回厨房,将门口的close木牌转到open那面,乖乖的站在柜台后。

  一般来说,紧接着就会忙碌起来,路过的OL、女学生们走进店里,选一些面包做为早点,顺便靠近观看帅气的结帐小哥;意外配合的六道骸会露出温和的笑容招待客人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则会恶语相向,但他这种反差很大的表现(?)倒是出乎意料的很受女性常客们的喜爱。


  犬会在接近正午的时后醒来,囫囵塞下几块面包后被泽田纲吉安排去进行劳力活,像是整理小仓库、搬动原料甚至砍柴(嗯?)之类的,总之尽量不给静不下来的犬有机会捣乱;趁着中下午厨房的忙碌告一个段落时,泽田纲吉会将店面完全交给黑曜三人组,自己出门,接近傍晚时回来,等下班、放学的高峰时段过去后,将店面打理一下、关门,众人享用迟来的晚餐,然后就是各自的私人时间了。


  --还真是相信他们啊,这种天真。六道骸时常这么想,特别是对方时不时就将店交给他们,自己出去乱晃。


  发觉住在这里的期间意外的没有任何被复仇者继续追捕的迹象,六道骸自然不会主动离开这个离彭格列十代目很近、又足够安全的地点;但要说他没有趁对方离开的时候对这间房子做些手脚,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很肯定对于他所动的小手脚,深见纲没有发觉那是更不可能的事。


  身为当代极少数的顶尖幻术师之一,他起先认为对方瞄向他用幻术做过布置地方的小动作不过是偶然,但当他发现对方几乎只要接近那些有做过手脚的地方都会很不自在的瞥一眼、动作不自然时,就只能不甘心的承认对方能看破他的幻术这件事。


  不过,就像他每次半夜溜出去,对方似乎有发觉却从不对他提起一样,既然他没有打算要拆穿他的打算,他也就配合对方继续这种莫名奇妙的和平日常。


  这个人却反而会在奇怪的小地方较真,像是在他耍性子不肯工作时大呼小叫的认真讨论扣工资的问题,在犬又摔碎碗盘时头疼的按计算机,或是郑重的感谢千种的努力,同时送上奖金红包。


  意外的有好好地按照日本法律规定的打工时薪底薪850日圆开始算,虽然他跟犬常常被扣钱,但那些钱大多时候也成为千种的奖金补了回去。现在的生活,比起之前窝在黑曜时每个人每个月平均只有500円余钱的日子好上很多。


  就好像他们三个人真的只是普通的工读生一样。


  --明明就是知道他们随时可能离开,才选择发日薪的形式,每日结算不是吗?


  六道骸眯起眼,看着深见纲推开店门跟他们打招呼、拜托他们照顾好店面,在对方逆着午后的阳光而模糊不清的表情上,只能看到温和微笑着的嘴角,以及彷佛即将消融在金色光芒中的身影。



  ……深见纲,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




28.


  在化名深见纲的泽田纲吉出去后,却迎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Arcobaleno的晴,Reborn。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六道骸嘴角勾起了嘲讽的弧度,“小朋友,帮妈妈买东西吗?”


  “别废话那么多,六道骸。”Reborn的表情隐在帽沿下,微弱的近乎没有的杀气一闪而过,但变色龙列恩只是懒洋洋的趴在黑色礼帽上,“我这次来,是想找你--成为彭格列十世的雾守。”


  “クフフ…Arcobaleno,不怕你心爱的弟子被我控制吗?”黑曜战时,他会输的原因并不是实力,比尚还稚嫩、从未接触过血腥与生死的年幼十世还要弱?即使对方是燃起了死气火焰的版本,但那也是对方初次使用这样的战斗方式,他又怎么会轻易落败;多年的牢狱生活、以及即使昏迷也靠本能再度爬起,死都不肯倒下的云雀恭弥才是战败的主因。


  即使对方扬起的火焰确实让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也仅止于此;让他担任彭格列的守护者?Arcobaleno是嫌泽田纲吉太没用,想让他干脆的控制对方、毁灭黑手党吗?


  “我可不是在询问你的意愿。”Reborn慢悠悠的说,“更何况蠢纲确实缺乏一点磨练。”


  果然是斯巴达教师……把曾经的敌人安排为贴身守护者什么的,这就是彭格列式的训练法吗?六道骸开始觉得他或许是有点小看那个怯懦的少年的粗神经程度(?)。


  “哦……你认为你有办法说服我?”


  “彭格列可以提供你所需要的。”


  “我所需要的就是毁灭黑手党啊,你的意思是愿意让泽田纲吉与我缔结契约?”


  “……如果蠢纲这么容易就被操控了,那他也没有登上那个位置的资格。彭格列会提供你们庇护,更何况担任雾守就能更容易靠近蠢纲,不是吗?”


“庇护?这可不用了啊,我现在过得很不错。”挑眉,六道骸双手环胸,扬起不屑的笑容。


  “…………”


  此时Reborn也沉默了下来,彭格列原本打算在六道骸被抓回复仇者监狱后,以提供犬和千种的庇护和堤供他一些方便做为条件,将六道骸这个顶尖幻术师拢络进彭格列;然而这间店的主人深见纲不仅找不到任何背景资料,甚至有办法中途打断复仇者监狱的行动,将重犯六道骸带回来?复仇者监狱在此后也对六道骸等人不闻不问,如果连独立于黑手党之外的审判机构都得对深见纲退让三分,这个深见纲背后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想起之前曾经与深见纲见面的经验,彭格列直属情报部门的各种后续观察,以及泽田奈奈时不时在餐桌上的提起,这个人好像就真的只是个普通的人。


  “哦呀,抱歉,忘了先说,”六道骸好整以暇,“--我是绝对不会成为黑手党的走狗。”


  “……那个深见纲,可不是普通人。你现在已经是黑手党的走狗了喔,六道骸。”


  “我在做什么,我自有判断,Arcobaleno。”六道骸只是很镇定的回答。


  原先想藉由揭破深见纲(可能的)身分来激怒六道骸,动摇对方的冷静的Reborn见到他如此不当一回事的表现,纵然心里吃了一惊,也只能暂时打退堂鼓,再想办法。


  无论那个废材到底是什么身分,这次都造成了困扰。无意间被Reborn惦记的泽田纲吉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悲剧。


  表情自若的接收对方若有所思的注视,六道骸甚至难得按照泽田纲吉“如果泽田太太来了,记得送她一份蛋糕做为可乐饼的谢礼”的叮嘱,手脚俐落、满脸商业化微笑的包装了一盒蛋糕递给Reborn。看着Reborn接过蛋糕往外走的身影,只有六道骸自己知道为什么他这么镇定。



  ‘呃…晚上好,骸,之前太忙了忘记告诉你,但我不想欺骗你,’那个深见纲带着局促、脸上却有些尴尬害羞的薄红,穿着睡衣,站在他的房门口,‘那个…我是黑手党。’


  --他六道骸今日之所以这么冷静,纯粹是因为那个神经大条的店长老早就说过这件事了。


  那时他才刚被带回这间烘焙屋,犬和千种也还没从逃离中回来找到他,某个晚上,他的房门被轻轻敲响,还以为对方是来查看他是否夜半溜出去、来刺探他的六道骸,没想到会接收到这样的讯息。


  ‘……哈?’但比起怒火、不信任或着嘲讽厌恶之类的情绪,他首先的反应竟然是抽了抽嘴角。


  --就这个每天走楼梯都会滚下去,三步一跌,平地跌跤,左脚绊右脚甚至衣服钮扣会扣错的家伙,竟然自称是黑手党????


  如果这样的的家伙都能是黑手党,那这个世界上的黑手党根本就只是在玩普通的办家家游戏吧……?!


  这种废柴一看就知道是会开枪不小心打中自己人,还枪枪命中的狠角色(?)。


  ‘那……那个,我从来没想过要隐瞒的,真的很抱歉!’深知六道骸这辈子最恨背叛与欺骗的某首领不知道当时六道骸简直风中凌乱的复杂情绪,甚至率直认真的鞠躬道歉。


  ‘クフフフフフフ……………’惊呆(?)了的六道骸无意识的发出一串当机鬼打墙的笑声。


  ‘如果你为此离开也没有关系的。’误以为对方非常不悦的泽田纲吉马上补充。


  ‘…………我离开或着留下,还轮不到你来提意见,深见纲。’他最后只是回了这一句。


  ‘哦……这样啊。’没想到那个个性温和、却有点迷糊的青年店长没有对他恶劣的语气感到不舒服,而是露出了“那就好”的表情,带着微笑。


  --忘了说,六道骸最讨厌的,就是对方那种对他很了解的各种表现。



  “我回来了……嗯?嗯??有谁来过吗?”泽田纲吉推开店门,在Reborn离去一阵子后回来的他一眼就看出柜台后的六道骸情绪不对。


  “哦呀,有喔,很多、很多的女性们想来邀请我跟她们约会呢,真是苦恼,クフフ。”六道骸带着“人帅真麻烦”的表情摊手,耸肩。


  “…………”马上听出对方是暗讽自己都一把年纪了还没有对像的泽田纲吉顾不上生气,只是皱着眉追问,“不是她们。骸的心情很不好,唔,是有黑手党的人来过吗?”


  --看吧,又是这样,他什么也没透露,表情也完美无比,对方却能很理解他似的一眼看穿他的情绪。


  雾属性是虚中有实,实中有幻,真相夹杂着谎言,令人捉摸不定;但这个深见纲却总是直接的穿破重重迷雾,精准的抓住他的真实。


  真是令人不悦啊。六道骸没有继续徒劳的装模作样,只是冷着脸对满脸严肃、貌似正在思考的深见纲朝手,“你,过来。”


  “啊?………咦?!”正在衡量自己布下的防御是不是太差劲,但又担心防御做得太完美反而引来注意的泽田纲吉下意识遵从六道骸的要求走近对方,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泽田纲吉却惊讶地感觉自己瞬间被对方紧紧搂在怀里,“骸………骸?!”


  “クフフ………真是太没有防备了呢,店长。”环着对方的腰与背,六道骸将泽田纲吉用力抱紧,依他的高度很自然的在对方耳畔暧昧的吐出这句话,他满意的看到对方思绪混乱、满脸通红的不知做何反应。


  “骸!……快放开!!”在未来也鲜少有机会跟任何人如此贴近的泽田纲吉终于从突然被紧拥的惊吓中回神,满脸黑线的猛烈挣扎起来。


  虽然早在与六道骸相处的九、十年中知道对方是个有恶劣趣味的人,但别说是触碰了,对方根本不愿意多靠近他,六道骸不是一向最讨厌黑手党的吗!老是被人暗中恶整、从没如此光明正大被开这种玩笑的首领咬牙切齿,怎么这个六道骸好像更加恶劣了啊!!


  而且,为什么15岁的骸(177cm)比24岁的他(175cm)还高?!微妙的身高差导致被人按在怀里的泽田纲吉很想抱头呐喊,联想到眼前这个人还在成长期,大有继续长的空间,他就更想泪奔了。


  “手感很不错呢~,深见纲。”这倒不是假话,但被他刻意用暧昧不明的语气说出来后怎么想都不对劲。


  随便摸俩下就能感觉出来,在他怀里挣扎的某人虽然身材匀称偏纤细,但那上面包覆的可都是充满爆发力的肌肉,这不是普通的训练就能够拥有的;深见纲………果然如他所说,真的是黑手党?

  六道骸的眼神暗了下来,陷入思绪。


  被按在怀里的泽田纲吉错过了这瞬间,却感觉出对方气氛的变化,他停止了挣扎,“……骸?”


  骸刚刚传递出的那种感觉,是什么呢…阴狠?杀气?受伤?还是难过?他分辨不明,但此刻他才终于意识到,这时的六道骸只是个14、15岁的孩子,还不是那个被关在水牢里整整十几年,期盼救赎却又把每一分希望狠狠踩碎在脚下、性格扭曲(?)的六道骸;这次有了他的介入,更是不可能被关入水牢。


  这个人是六道骸,却又不是六道骸…他慢慢的有些分出了他们的不同。


  伸出手,犹豫了一下,他最终还是将手环到六道骸背后,另一手轻抚着对方头上的凤梨叶子(?),“……我不知道你怎么了,总之,不要伤心。”


  眼前的这个骸,不是那个只能透过库洛姆以及幻觉具现化偶尔出来喘口气,半夜把他的梦境搞成人间炼狱的那个家伙;

  这个人,是与他朝夕相处了好几个月的六道骸。


  ……嘛,虽然他猜想,要不了多久,等到这个六道骸有能力突破他的防御后,也会把他的梦境弄得乱七八糟………


  “……クフフ,哦呀,伤心?”六道骸笑了起来,表情不怀好意,“我想比起到了24岁也仍然没有女人缘、甚至走路都会跌倒的人,我可是没什么好难过的。”


  “……六·道·骸!!”泽田纲吉气炸。


  …………他没有察觉,在他环上对方的背时,六道骸竟然没有推开他……




29.

  在六道骸抱住泽田纲吉那刻,悄悄的从后门溜出去将木牌转到close的千种此刻与犬躲在厨房。


  “呐,柿P,我饿了,哪时候开饭啊!!”犬也算是努力劳动了一天,现在早就饿死了,怎么深见纲那个男人还不快来做饭!


  “给,面包。”千种一面观察着外头的两人,一面随手塞给犬今日卖剩的商品。


  ……也不是卖剩了,应该说,原本打算在这个时段贩售的商品。


  虽然他不知道骸大人要做什么,有什么打算,但无论骸大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别让任何人打断比较好。


  也许骸是打算骗出深见纲这个人的身分,又或是打算利用对方……总之,他所需要做得不是揣测骸大人的目的,而是看好犬不要让他出去闹事。


  “怎么又是面包啊?……算了……”反正此时能饱就行了。



  这个晚上,四人比平日晚了很多才终于吃到晚餐。


  …而且,还是众人以“都是你害我们饿到这么晚”为由,要求泽田纲吉请客吃的竹寿司。




30.


  这个晚上,六道骸第一次成功侵入深见纲的梦里。


  趁着傍晚时,他突如其来抱住深见纲,导致对方思绪错乱的瞬间,小心翼翼的将一点意念留在对方身上;此这,以那点意念作为连结,他终于突破深见纲那简直能说是铁壁防御的脑子。

  --还是说,对方只是纯粹的脑袋空空?榆木脑袋?


  “这就是深见纲的梦境世界……”六道骸踩在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着阳光和温暖,眼里所见的景象是一片绿茵,占了绝大面积湖泊,以及矗立在湖边一颗巨大的、枝叶茂密的绿树。

  草地的边缘是高海拔森林特有的针叶树,远远的将绿草地的范围圈出,然而在彷佛界线般的高大针叶树外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

  这片有着光的绿草地,简直像是濒临疯狂前的一点清明。

  “……啊,骸?来了吗?”

  不等六道骸思索,一个熟悉的声音令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只见高大翠绿的老树枝叶间,深见纲笑着,对他招着手。

  “……你知道我闯进来了?”

  “嘛啊…毕竟是我的梦啊……”

  六道骸皱眉,慢慢的走了过去,站定在树下。

  他仰起头看着安然坐在树枝上的深见纲,对于这种必须抬头看人的感觉万分不悦,但深见纲从跟他打过招呼后就将视线转移到镜面般的湖泊,目不转睛的看着。

  广阔的湖片好像拨放着什么画面,但以六道骸站在草地上的高度,看不清楚内容。

  但慢慢的,他看出了一点门道。

  “这是你的回忆?”六道骸挑眉。

  “是啊。要上来看吗?”深见纲笑笑,向大树下的六道骸伸出手。

  “邀请敌我不明的人观赏自己的记忆?クフフ,深见纲,你的天真程度可真令我惊讶啊。”他毫不犹豫的忽视了对方伸出的手,转头看着那片湖面,背靠着粗大的树干,双手环胸。

  “骸是敌人吗?”深见纲偏头表示疑惑,但视线仍然注视着湖泊。

  “会问这种问题,表示你的天真已经超越我能想像的程度了呢。”骸嗤笑,没有再接话,只是开始认真的辨认湖面上的画面。

  他还记得自己为什么闯进素昧平生的人的梦里--他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谁。


  湖里的画面,却远不像深见纲这个人所表现出来的温暖天真。

  骸看到的这段记忆,整个画面都是黑色系,应该是晚上所发生的事;画面中不停闪动的火花让他知道这是大型枪械火拼现场,但大部分的火花都是像着记忆的主人而来,视角移动的高速难以想像是人类能达到的速度,在敌人之间穿梭,能推测敌人以十分恐怖的速度被击倒。

  透过被记忆主人进身的敌人胡乱开枪的火光,能看到一些画面。

  --敌人惊恐的几乎扭曲的面孔,满地的尸体,鲜血铺就而成的道路。

  从树林之外的黑暗开始传来一些声音,音量慢慢的变大,就像从耳鸣恢复正常。

  …原来如此,这个人当时是在耳鸣的情况下吗?即使如此也展现了如此压迫性的强大力量。

  ‘……是……黑手党的………’

  ‘…那个人…过、过来了!戒备!戒…………’

  ‘呜啊啊啊!………’

  入耳的全是从地狱最深处传出的惊叫,语气中的绝望浓重的令人心惊。

  “ク…クフフ…哈哈哈哈!”六道骸大笑了起来,“深见纲,你竟然真的是一个黑手党!”

  “…是啊。正如我所坦白的。”

  “哦呀哦呀,让我猜猜,你杀的人肯定成千上万了吧?”六道骸开心的笑着,眼底却一片冰冷。

  “…………………”

  “一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竟然在梦里看着这样的画面入睡?真是令我惊讶,原来你从杀人身上获得成就感呢。”

  “………当然不是。”

  “哼哈哈,肮脏的黑手党啊,让我太讶异了,”六道骸一顿,“你竟然用那双染满血腥的手制作面包,贩卖给说不定就是你下一个目标的人们,这种恶趣味,简直令我钦佩。”

  “染满血腥吗……”他低头看着自己洁白的掌心,自从骸踏进梦里之后,深见纲第一次转移了视线,“也许,你说的对。”

  “真是肮脏啊,像你这样的人。”

  “也许吧……不过,”纲握紧了拳头,嘴角勾起微小的笑容,“那是因为,我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即使满手血腥,即使为此杀了许多的人,做了许多我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决定;但为了守护我想守护的人们,我必须这么做。”

  “守护?真是崇高的理由啊,用来掩饰杀人的罪过可真刚好。”

  “我从没想过要掩饰自己杀人的罪过,我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如此深重,背负的人命如此之多;但如果我这么做,就能为我想保护的人们带来一点希望,一点帮助,那这一切就很值得。”

  湖泊上的画面微微亮了起来,能看出经过彻夜的杀戮,黎明终于迟迟到来。

  好几位浑身尘土与血污的妇女与孩子出现在视野里,她们眼里都是感激与信赖的光芒。

  ‘我们知道…一直知道……您一定不会抛下我们!’

  ‘谢谢你,纲哥哥!谢谢…’

  孩子低低的啜泣着,像是引发连环弹一样,所有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一个骸熟悉的声音疲惫而沙哑,却还是温和,‘好了好了…大家别哭了。’

  ‘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也许我做的事很蠢…也许我要为此背负巨大的黑暗,造成很多的死亡与牺牲…”深见纲的语气柔软的像是要哭了出来,但嘴角的笑容充满了满足,“也许这么说有点自大,也许我根本从来没有达到只是自以为是的觉得美好,”

  “我仍然愿意为了守护这小小的希望,去做所有我能做到的事。”

  他的眼底,跳耀着金红色的火光,像是宣示着一切。


  六道骸想,深见纲的梦境世界,也许不是疯狂的黑暗将理智的光明逼退到仅剩这一片草地,而是这一片永远不会黯淡下来的光明,守护了一整片的黑暗,也说不定。



31.


  隔天早上的六道骸,毫不令人意外的睡晚了。

  将近正午时才满脸睡意的出现在店面,明明应该是睡眠充足的状态,六道骸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骸大人…怎么了吗…”千种皱眉。

  “他没什么事…只是昨晚太累了吧………”泽田纲吉无辜的说。

  “昨晚……………”千种推了推眼镜,决定不要再问下去。

  泽田纲吉看着六道骸的脸色,心中也有些愧疚,他当首领的期间,被六道骸明里暗里用幻术恶整了好几年,直到超值感近乎完全免疫幻术后,六道骸又对着他的梦境下手。这样训练多年后,他对于入侵脑部的外来意念有很大的抗力,眼前的骸无论天分多高,少了时间的沉淀,仍是差上了很多;硬是闯入他的脑海里,甚至还是长时间的侵入,消耗的力量可不小。

  不过…他沉思,这也算是替弱小的自己的雾守做锻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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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要继续写的意思,只是至少把想写的东西写完了

虽然因为构思距离现在已经很久了所以忘得差不多了,也写得零零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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