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l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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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修】day 01:观望

*题目:两字一百题梗 by 栖月

复健。题与题之间无关。

 


day 01

 

  嘉元三十七年,腊月末,临近子时,黑沉的夜空中不断飘下雪花,落下的雪为铺着细碎砾石的狭长石板路盖了层洁白软毯。一道轻巧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时,归来巷底的宅院中,里头的人指尖一颤,放下了几株昂贵药材,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来,与此同时,油灯的棉蕊窜出一点火星,豆大的灯火猛然暴涨一瞬,接着恢复正常,彷佛错觉。

  

  吉祥镇是个很小的镇。

  既不在边关,也不近京城,没有仙山灵泉可赏,没有佳肴美食闻名,还有个特别土气的名字,吉祥镇和其他籍籍无名的镇子一样,是个寻常人不会在意的小地方。它时常是旅途的一部分,让人和马有地歇息,却不会是终点。

  在这样普通的镇子里,一条普通的窄巷尽头,有座初来乍到的人都觉得不普通的院落,倘若问附近的居民那是谁家啊,是王府?还是刘府?他们会苦思一阵,回答那里是“归来巷底”。

  归来巷是条笔直的小巷,尽头只有那座外观显眼的院落。

  那院落有着红褐色的外墙,朱红的屋檐,红漆的大门,门旁挂着工艺精巧的大红纸灯笼,远远望去,竟无一处不是朱丹红染的颜色,好像那巷底的人家每日都有喜庆之事需要张灯结彩,然而巷底多数时候却是宁静的,便为这片大红衬托出些许萧瑟来。

  大多数人看归来巷底这片火烧似的艳红,都会下意识回避开来,不深入其中一探究竟,只有附近的熟识人家和归来巷底那些身份神秘的访客,才知道这座院落其实是间正经到不行的医馆。 

  那盏纸灯笼上,有个流畅肆意的字迹,因年久而略为模糊的墨字写的正是‘医’。

  归来巷底的大夫是有真材实料的人,无论隔壁小姑娘半夜高烧不退,还是附近老大爷头晕胸闷,来这里给大夫诊脉抓药,包管药到病除,当然那实惠的诊金同样是归来巷底医馆受附近人青睐的原因。

 

  当逐渐明显的脚步声在门外停止,并传来敲门声时,颇受好评的大夫早就重新拿起药材,理都不理接连不断的叩叩声响,专注地进行处理、分类,一盏茶的时间后,声响便消失了。

  大夫沉思片刻,仍走到窗边朝外观望,见门前没有人影,他垂下眼抿紧唇,下一秒却听到喀嚓一声,大门被人悄声无息地推开,有个人在门缝边探头探脑,左右确认后居然直接走进门来,一回头就对上盯着他瞧的大夫。

  两人四目相对,均是愣了一瞬。

  闯门的人一身黑色衣衫、黑裤、黑鞋,背着以黑布裹紧的长型物品,腰间挂着的剑鞘同样黑漆漆的,完全不像好人,尤其他右手拿着细铁丝,身后是被撬开锁的大门。

  察觉大夫落在门上的目光,闯门的家伙自自然然地转身,宛如回自己家一般把门重新锁好,还一面对大夫说道:“哎呀……里面有人醒着?不好意思啊,是我失礼了。”

  “知道失礼是什么意思,你不觉得应该把自己扔出门外,由我来锁门?”大夫诚恳建议。

  对方歪头咧嘴一笑:“别这么说嘛!我是来求医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进来的过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江湖上就又多一桩宅心仁厚的大夫深夜开门救命妙手回春的美谈啦。”

  大夫翻白眼,意思很明确,闯门就是闯门,歪理一堆。

  对方好像把这当成赞同,自己在医馆里走了一圈,看着高到天花板去的好几面药柜,“这里就是归来巷底的医馆?有神医坐镇的?”

  “有没有神医我不知道,但这里的确是归来巷底,也是医馆。”

  “那就是了。这位兄弟,神医他老人家睡了吗?”

  “没睡。”

  “那能不能帮我叫一下你家神医啊?要不是这病实在拖不得,我也不用费这么多时间找吉祥镇归来巷这小地方…”

  “我看也是,你要治什么?是眼睛不行还是脑子有病?”大夫问道,当求医者朝他眨眼时,他哼哼两声,“我就是这家医馆的大夫──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一个人。”

  “你?”对方眼神微妙,以截然不同的态度重新打量他。

 

  这种眼神大夫见过许多次了,他上一次碰到时,来访者直接瞪眼张嘴毫无形象地爆了句“你这小毛头就是神医??”,但今晚登门求医的人显然素质要高上不少,眼底的诧异只是一瞬便恢复常态。

  “这样啊,那神医大大,能不能给我看个病?”对方卷起袖子,毫不犹豫地朝大夫递出手,大方露出脉门。

  那是只相当漂亮的手,看起来薄,手背上甚至隐约透出青色脉络,实则骨肉匀称,从指尖到手腕的线条可谓纤细,指腹和虎口不明显的茧子却显示这只手并非外观那般无害,总而言之,不是个半夜闯门的人应该拥有的手。

  不管是为了打发人,还是当真被对方那半点都不急切的慵懒语气说服,按照大夫以往对待半夜求诊扰他安宁的病患惯例,都该矜持一番后搭上那只细致的手腕,装模作样地凝眉苦思,连连啧声扔句“不好说啊不好说”,狠狠诈一笔夜间看诊的费用后,才考虑究竟医不医。

  然而这回他掩在袖口下的手抬都没抬,便干脆俐落地摇了头。

  “是诊金吗?”显然对方是打听过才来的,将背后的布包小心地放在一旁木桌上,发出沉重的闷响,“你别担心,这包是金条。”

  “不是诊金的问题。”大夫答,同时嘀咕一句背着两尺长的金条来求医?脑子坏了吧?

  “还是药材?这就更不用担心了,我认识微草阁的──”

  “也不是。”

  大夫打断他,在对方微微沉下的眼神中,继续平静说道,“你的病无药可医。”

  “哦?光是看两眼,就知道我是为何求医?”对方低低笑着,“我该说不愧是神医吗?”

  “光用看的就知道你什么毛病,那不是神医,是神棍。”

  对方又是一愣,“那你……”

  “可惜,很不凑巧的,我知道你是谁,也听说过你这一年销声匿迹前发病的情况。大名鼎鼎的一叶之秋,东躲西藏来一趟吉祥镇辛苦了,但我只有一句话能说,那就是你的病──”

  

  “治不好。”

  

  年纪轻的令人难以想像拥有‘神医’名号的青年侧过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是礼节性的客套笑容,不带任何亲昵意味,但他模样生的好,五官清秀,身姿颀长笔挺,为这抹笑平添几分温和好看。

  然而落入对方眼里,只有空洞的冰冷,如同窗外的细雪。摇曳的烛火足够让他们看清彼此的表情,此时此刻,难以想像他们双方都在微笑。

  对方彷佛不经意拨弄剑柄上缠绕的鲜红剑穗,青年神医无所谓地摊手。

  

  “能治好你这病的人,早就下地狱了。”

  

  

→ day 02: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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