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lo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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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写了。人气好低,热度好惨,粉丝数总也不见涨。没有灵感,烂事又这么多,对CP没有爱了。我写不下去了。”
叶修慢悠悠地吐了口烟圈,苏沐秋一挑眉,自自然然地拿过烟撚熄了。
两人笑了笑,望了过来。
“哦?这么说,你一开始就人气很高,热度很好啦?”
“路还很长,但你不走,这条路现在就到尽头了。”

——在没有你的世界,做着关于你的梦。

【周叶】破阵曲 04:知己 (古风)

*百日接龙 day08:知己,题目:两字一百题梗 by 栖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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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叶修在一片黑暗中昏昏沉沉,宛如踩在目不可视的云端,飘飘忽忽,像是不知要随风飘荡到何处。忽然,一点清凉的液体流入口中,沁凉的感觉顺喉管滋润着五脏六腑,恍惚间似乎有双小小的柔软掌心迟疑地抹去他额间冷汗,叶修猛地呛咳几下,无所凭依的意识才一点一点回拢。

  他第一时间感觉到的,是累,还有虚弱。

  全身上下没一处不酸痛的,尤其是腿,腰间伤处火辣辣地疼,他闷哼一声,握紧拳把脸朝下埋了埋,鼻尖嗅到的却不是军帐被褥惯有的湿闷潮臭,而是泥土腥气,叶将军迷糊地呆了一会,猛地惊醒过来。

  狼!静云公主呢?!

  叶修腾地坐起,动作间带到腰腹伤处,霎时疼的龇牙咧嘴,他没废多少功夫,一睁眼就看到靠着洞壁坐着的小家伙。他仍是那副不言不语的安静模样,沉默地垂着眼,好像整个人三魂七魄早已逃离体内,留在这的只是空壳。

  但他身旁却放一只半鼓的水囊,里头的水本应喝空了,叶修舔了舔唇,确实有一点湿润触感。

  面对这张精致木偶般的小脸,叶修迟疑一会,犹豫地伸出手,在他发顶上放轻力道揉了揉。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不晓得是接受还是拒绝了。

  而叶修抬起手时,感觉掌心内被什么磕了一下,这会儿摊开手掌,看见了那块清亮如水,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长命锁。

  随着长命锁映入眼底,出于本能,一时各种纷乱复杂的权势对立、党派纠纷、后宫倾轧、前后帝位之争、改朝换代之类一个比一个棘手的问题争先恐后地窜了出来,直闹的他脑仁发疼,叶修按着鼓胀的太阳穴,歪着脑袋很是苦恼地看着这孩子。

  带着先帝遗女--或着该改口为前朝王女,和带着前朝先帝嫡长子,是重要性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至今五、六年前,他还在边关拿着一杆破矛,混在那堆楞头青同袍里一窝蜂与西戎打做一团时,就曾听闻一惊天噩耗。文康帝在位期间,舜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唯一可惜的就是周姓子嗣艰难,那年约莫春节期间,皇后怀胎了,那是文康帝即位十数年来第一个孩子,举国欢腾。然而,皇后体弱难产,纵使倾全太医院之力,母子仍不幸离世。

  边关消息一向慢,叶修又有数不尽的事要忙,他是在得知‘小皇子没了’这件事的同时,才知道原来皇上有了孩子。

  隔年,唯一可说是喜讯的,就是容贵妃怀孕,之后顺利生下皇长女静云小公主。

  话又说回来,这真的是他的长命锁?也许情急间那奶嬷嬷弄错了嘛,他看那容贵妃,似乎完全不晓得塞给他的不是静云公主啊,或着说不定这是给他变卖当盘缠或犒赏的。

  叶修左思右想,忽然感觉腿边有某物袭来,他下意识捞起却邪直刺而下,竟是将一条闪电般扑出的大蛇钉于矛下。

  他打量一会,认出在长矛下剧烈挣扎的是条王锦蛇,攻击性强,奇臭无比,无毒可食。

  叶修摸摸下巴,松活着僵硬的肩颈,轻描淡写地抽起却邪,捏着蛇七寸走出洞外。

  “今天吃蛇肉。”

  这便是劫后余生的两人之间第一句话了。

  

  

  被捉住的蛇足有两尺长,叶修拎着它到溪边拿却邪三两下剥皮切段,蛇腹内有几只没消化完全的小鼠,估计是饿得狠了,打算趁冬眠前吃饱饭,晚上出洞捕食夜间到溪边饮水的小型动物,回家后却看见俩无毛猴占了它家,才会暴起攻击。

  又称臭黄蟒的王锦蛇当真臭不可闻,叶修扭曲着脸处理好,洗净蛇肉,摘了好几颗随处可见的青果将酸涩汁液浇在蛇肉块上,忙活半天才把食材带回洞边。

  来回间他观察过环境,地势平缓,有少许人类来过的痕迹,结合林间偶见的小树墩子和莫名缺了几截枝干的树木,估计这片范围有樵夫会来。

  已经接近襄城了。

  叶修升起火堆,拿树枝串着蛇肉烤,心头沉甸甸的担忧总算放下一半,如今已是第九日正午,第十日要是没能把小家伙送到襄城,错过容贵妃的安排,这烫手山芋他还真不晓得扔哪。

  ──尽管这位可能根本不是容贵妃的宝贝女儿。

  他把烤好的蛇肉连着解腥腻的青果递给小孩,对方还是那样,没有疑问地接过来就吃,这不是出于信任的举动,反倒有点无所谓生死的意味。

  这孩子被扔进狼群时他一直紧张关注着,所以在那头灰狼的尖锐利齿下,他大喊快跑时,小孩那瞬间的迟疑僵硬,叶修尽收眼底。

 

  叶修也拿了一份烤蛇肉,与他对坐着吃了起来。

  “静云公主?”叶修说道。

  对方没有回应。

  “周?”

  “……周泽楷?”

 

  孩子深潭死水般的眼眸轻颤一下,小口吃着蛇肉的动作慢了半拍。

  瞧他对这名字有反应,叶修马上头痛起来,说声‘失礼了’,他直接上手把小家伙身上脏旧的棉袄层层掀开,直到剩下那件贴身儒裙。

  几岁大的孩子当然没什么曲线可言,平胸理所当然,又是一声失礼,叶修挣扎着把目光慢慢往下挪,尽管被裙摆掩着看不出什么,但坐姿所致,还是能确认下方绝非空无一物。

  平日看到估计不会多想,就当是裙摆皱褶罢了,然而知获真相的叶修一口气差点没喘上,心累地捂着脸。

  “哎呦,周小殿下……”他含糊嘀咕着,摊开手让对方看清掌心里的长命锁,其上的五爪龙亟欲冲天,“看来这是你的东西。”

  周泽楷不感兴趣,低头嚼着蛇肉。

  叶修叹了口气,目光一晃,却瞥见周泽楷的衣摆似乎卡着什么,伸手拾起,竟是一枚足有叶修食指长的狼牙。

  是那头把周泽楷咬下树干,直接甩到同伴之间的狼留下的。

  叶修将那枚狼牙夹在指间,拿到周泽楷眼前晃了晃。

  “你认得这个吗?”

  他这回总算有了动静,凝滞的目光移到那枚利齿上头。

  “这是狼的牙齿。”叶修说道:“是你奋力求生,并且成功之后,获得的第一件战利品。”

  周泽楷缓缓看向叶修。

  “坦白说吧,周小殿下。”叶修挑眉,抛着那枚狼牙,凝视着对方,“你现在死掉,我会很困扰。”

  “我不想知道后宫那群人闹了什么事,不想管皇长子为何被迫冒充成公主,说不了什么漂亮话,也不会骗你活着就能碰上好事。”

  他沉着声,垂眼擦拭那枚带着干涸血渍的狼牙,“你的身分注定你不可能平凡无奇的过日子,今日活了下去,他日仍会遭遇各式各样足以夺命的险境,背叛、牺牲、还有许多远比死亡更让人恶心痛苦的事。”

  叶修说比如青果淋蛇肉,嚼起来像柴,味道像泥浆,简直恶心的夺命。他说得如此嫌弃,嘴里却不紧不慢地吃起了第三份烤蛇肉。

  “即使如此,活下去吧。”

  “你可以选择喜欢或讨厌,逃避或面对,选择随波逐流,或逆势而上。没有人可以左右你。”

  “但这都是生者才拥有的权力。”

  

  虽是三言两语,却足够真情实意,好歹两人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他至少得把这些不中听的话说与对方。这回,他出于曾经为臣的本分挡下了,下次…

  叶修摇头,自语着对个小孩说这些他能听懂吗?然而不管周泽楷如何理解这番话,至少活过这几天吧,他可不想亏欠无耻讨要人情的容贵妃。叶修在心底嘀咕,拿起置于一旁的却邪横在腿上。

  却邪通身漆黑如墨,矛头银亮如雪,乃极其罕见的万年寒铁,以常人难以想像的惊天技艺制成,是与斗神叶秋一同成名的神兵利器。

  矛身上装饰着金穗般以纯金揉造编织成的缨子,由几条红绳系于矛尖下,于火光中挥动却邪时,那几朵缨子如同带出金色流光,煞是好看。

  叶修却觉得花俏:“咳,这装饰是你爹……嗯,文康帝送的赏赐。”

  他一边说着,手上灵活地解下一条红绳。

  民间谣传这是浸了血的龙筋制成,叶修倒是满不在乎,他摸来一小块洗去油脂烤干的蛇皮,三两下串成了个其貌不扬的小蛇皮袋子,把那块意义重大的长命锁仔细裹起放入,顺手还替那枚狼牙凿了个小孔,一并串到红绳上绑牢。

  他将这不伦不类的饰物挂到了周泽楷颈上,轻点周泽楷的胸口,笑了笑,终究没多说其他。而周泽楷低下头,望着胸前的挂饰,不知想些什么。

 

 

  吃过东西后,两人休息一会,慢慢下了山,不久便看见了繁华的襄城。

  这次周泽楷是自己走的,脚上穿着叶修取枯树藤削皮后织成的鞋,外观土气,但枯藤内芯柔软透气,踩起来比寻常布鞋舒适,走着倒也不碍事。

  进入襄城需要出示身分文书,或是缴纳一笔费用取得临时证明,无论哪项两人都有困难,叶修干脆沿着襄城外围观察,看准守备较为松散的平民居住区,光天化日下带着周泽楷翻墙入城。

  襄城还算是天子脚下的范围,城墙高耸,一般毛头小贼若想翻墙逃出肯定落得摔断腿的下场,叶修倒是知道些门道,让周泽楷抱紧自己,几步攀上了无处可下脚的光滑石壁,再藉着却邪轻巧地跃了进去。

  这一切他做的隐密,悄无声息,更是抓准了周围无人的空隙,没想到他才整理好身上的长杉,就听见一道女声大吼:“喂!那边的!!”

  叶修心头一跳,暗自吃惊自己被人发现,难道这襄城卧虎藏龙?然而这时形迹鬼祟便是不打自招,他镇定地带着周泽楷往街上走去,果然那女声并不是喊他,是朝着街上几个打打闹闹的小孩。

  那几个小孩看起来像是在玩官兵捉强盗之类的游戏,有几人身上披着几块破兔皮,拱着肩背双手乱晃,嘴里叽哩咕噜的不知说些什么,而另一方则讲究些,绑着红色小披风,头顶破了洞的铁锅当头盔,手持一根比他还高的木棍子,站姿笔直,很有点顶天立地、不怒自威的气势。

  大概还有一个是扮演狗腿子或手下,不晓得模仿的是谁,一开口便咬到舌:“尔、尔等…嘶!好痛!…不许笑!重来重来。”

  好像有点意思,叶修饶有兴致,多看了几眼。

  “尔等夷蛮番邦之人也敢犯我中原,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不知道吧?我就知道你们不知道,因为你们若是知道就绝不会来这里犯事,肯定就是不知道才会来,哎哎哎那边那个你别想装知道啊,我一瞧就知道你不知道……”

  “别说啦!到底是谁?!”有一人佯怒。

  顶着铁锅的男孩像模像样的一挥长棍,气盖山河:“我就是叶秋!”

  “救命呀!是斗神!!”扮演蛮子的那群小孩一脸惶恐,高声惊呼,在‘叶秋’一棍扫过后,全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斗神饶命!我们不敢了!”

  叶修登时爬了一身疙瘩,抽搐嘀咕“这扮的是老韩吧我去”,拉着周泽楷快步离开。

  接着那道怒气冲冲的女声再度响起:“就叫你们别玩了!要我说多少次!”

  一位姑娘从铺子里冲出来,揪着几个小娃儿劈头就骂:“马上脱下来!你们这般嬉闹,也不怕叶大将军生气?!”

  有小孩不服气,嘴硬道:“我们这是祭慰叶将军在天之灵,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会答应我们宣扬他事迹的!”

  叶修马上挪不动腿了,震惊无比地扭头过去:“啥?”

  那姑娘没注意到叶修,只是继续骂道:“叶秋将军胜过多少仗,救过多少人?!结果他生死未卜,就有你们这帮小毛头拿他昔日功绩开笑闹,叶将军若有知,肯定勃然大怒!!还宣扬呢?!”

  “咳,勃然大怒没有,倒是一头雾水…”叶修自语。

  那位姑娘把小孩们骂跑了,火冒三丈的神情一转头就成了哀戚难忍,比死了熟识还苍白几分,她瞥见站在一旁的叶修,恶声恶气道:“怎么?你一个大男人,就任那些小毛孩拿叶将军打闹,还站在这看笑话啊?!”

  “不是不是。”叶修连忙摇头,“我之前出了趟远门,有些事不太清楚,他们刚才说……叶将军在天之灵??”

  “叶将军没死!只是一时没人找到重伤的叶将军!虽然京城那边传来叶将军的死讯……但肯定是这样。那位可是斗神叶秋!”对方虎着脸,“你有意见啊?!”

  “不,没有…这真是晴天霹雳的消息。”叶修满脸被雷打到似的不可置信。

  瞧他脸上的惊骇并非作伪,全然真心实意,这姑娘登时红了眼圈,一副找到知己的激动模样。

  “很多人知道这消息?就是…斗神可能…那什么了?这一听就是谣言吧?”叶修小心翼翼问道。

  结果那姑娘话还没答,才刚张口,泪水便不住滚落。

  见她这种反应,加上孩子会说那种话,肯定是家中长辈曾提起,叶修难得有些茫然。

  

  他死了?

  即使他在朝政上不党不群,孤到被不少热衷权势的官员在背后冷嘲,讥他故作清高,但天下何其之大,能过命的挚友他是有的,他们知道斗神身死这件事了?他们相信吗?如今是什么表情?

  尤其是喻文州。

  文州不会信了吧?

  一想到喻文州可能采取的行动,叶修背后的冷汗便唰地流下,连那丁点罕见的忧愁都没了,只在心底想着以喻文州的谨慎应该不会信这种传闻。

 

  正苦思着该如何隐蔽传讯给喻文州,顺便让他联系一下其他人,就听那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姑娘哽咽道:“这…这一定是……是谣言!!叶、叶秋将军怎么可能就…呜--”

  姑娘说哭就哭,叶修霎时一个头两个大,喝止她吧,那姑娘根本哭得听不进话了,安抚她吧,他才开口说“叶将军保证还活着”,那呜呜哭声立刻转为撕心裂肺。

  这番动静,不少人面带鄙夷地望了过来,朝几人指指点点,嘀咕叶修这副落魄样,带着个玉雪可爱的周小朋友,什么‘浪子在外厮混带小妾生的孩子回头找正妻讨钱’的猜测一声高过一声,叶修只得卯足了劲:“姑娘冷静,别激动,妳也不想听那群人胡乱编排坏了姑娘名声吧?好好好,妳不顾自己名声也要给叶将军出气,那就顾一下叶将军的名声行吧?来,深呼吸,吐气,深呼吸…”

  即使语气和态度谦和,但叶修身上某种惯处上位施令指挥的气质,却让那哭得抽气的姑娘不自觉顺着他的话做,几次呼吸后,情绪果然稳定下来。

  可她擦干眼泪,定睛一看,那身形瘦削的青年正半弯着腰,好笑地和身旁面无表情的孩子说着“我是让她深呼吸,怎么你也跟着做了”,周身一派慵懒,哪有什么气质不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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