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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伞修】如何与你的敌人野外求生24：死灰复燃　(哨A)

2019.05.27 因应出本修正=

*接龙题目  四字词五十题梗 by 栖月

24：死灰复燃

　　苏沐秋清楚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屏障，碎了。

　　在一个饮酒过量，放松了意识的刹那间，他死死维持着的精神屏障如肥皂泡般“啪”地破开了，无数信息自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冷热、湿度、光线、声响、气味……成千上万的细节扑入脑海，庞大的信息量直将他一下逼到了极限。

　　这已经不是退后一步即是断崖了，他如今置身万丈深渊之上，仅有一只手勉强抓着悬崖边缘。

　　五感失控，信息过载－－

　　因此痛苦不堪地扼住脖子自杀，是未结合哨兵常见的死因之一。

　　

　　之前耗尽心思压抑下去的种种症状死灰复燃，往常怡然舒适的柔软毛皮大床顷刻间糙得令人难以忍受，风声、雪声，甚至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全都突突刺痛着耳膜，脑仁剧烈作痛，疼得如有数千把锥子直刺而入。

　　苏沐秋松开无意识抓挠着自己的手，哆嗦着寻找向导素，整个人忽地一歪，砰地摔到地面，极端剧烈的疼痛立刻顺神经末梢席卷而上，苏沐秋痛到叫不出声，哽住了咽喉，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看不见，但能清楚感觉到，耳孔、嘴角甚至鼻端都在淌血。丝丝血液流下，鲜血晕湿了一小片地面。

　　要能昏倒就好了，偏偏苏沐秋就是从不轻易屈服，意志力极为坚韧，愣是连在昏迷中无知无觉地死去也不可能。

　　他颤抖着胡乱摸索瓶子，指尖触到了医疗包，当即撕扯开来，里头的药品绷带散落满地，他摸到了装有向导素的小药瓶。手里的汗水和血液让小药瓶几次险些滑脱出去，他耗尽理智打开了瓶盖，小药瓶却一下脱手而出，仅剩的一片药滑出，不知所踪。

　　苏沐秋发了疯地扑进了杂物堆里翻弄，追寻着向导素的气味狠命翻找，终于找到那一小片药丸，登时朝地上一扒，手抖得不像话，连沙带土地将药丸塞入口中干咽下去。

　　痛苦被成百成千倍放大，好似全身肌肉四肢被徒手生生撕扯成千百块，为免自己抓裂喉管，苏沐秋只得让指甲刺入掌心肉收紧，维持最低限度的理智，他紧抱着头缩成团，绝望地祈祷向导素能力挽狂澜，尽管他心里明白，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蜷缩着，毫无意识地抽搐，整个人抖得像筛子，唇角、掌心、身上挠破的几道口子，全都在不断流血，直教他胃里翻搅。一只手不禁向下，指甲生生撕开了腰腹间那片迟迟未好的皮肉。

　　可那骇人的痛苦仍一分未减，深入骨髓。

　　苏沐秋死咬着唇，咬破的唇瓣溢出了血，滴答滑落，耳边模糊听见了声音：

　　“苏沐秋……喂！你怎么了？！”

　　然而苏沐秋完全无法做出回应了。

　　

　　叶修不断喊苏沐秋的名字，尚未靠近，就嗅到了一股子新鲜血液的铁锈味。他见苏沐秋似乎失去意识，将手轻轻放上对方肩头试图推醒他，然而叶修一碰他，苏沐秋就颤得越发厉害，肌肉紧绷，汗出如浆。

　　这是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修心惊不定，完全搞不懂苏沐秋这是什么症状，此前也未曾见过任何类似情况，他竟是不知该从何处下手。

　　苏沐秋面色死白，战栗不止，这么继续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猝死。

　　叶修强自镇定下来，第一步就是强行扳开苏沐秋的双手，十指扣紧压到了地面。他沉声低喝：“苏沐秋！如果你还能听见，告诉我怎么做？！”

　　苏沐秋哆嗦着，全无反应，叶修手背一刺，竟是被挣扎的苏沐秋戳出了几道月牙状的血口。叶修面色不改，察觉苏沐秋发颤的唇瓣似乎在喃喃什么，当即专注分辨，只听对方紧咬的牙关不断溢出颤音，毫无逻辑地重复着：“…………向导……”

　　“向导，什么向导？”叶修马上追问。

　　“……药……”

　　“药？”

　　对了，那只药瓶！

　　叶修迅速抬起手，空药瓶一凑近鼻尖，他当场毛骨悚然地打了个喷嚏。他意识到刚才靠近苏沐秋时，同样在苏沐秋口中嗅到这个气味与血气混杂在一起。

　　高度紧张下，叶修脑中所有零散细节一下串了起来，他认识这个味道。

　　叶修转身，在满地杂物里捞出一只被紧紧封死的集装盒，扯开了外头绑死的绳索掀开盖子，顺着他的力道，一片干燥的湛蓝色花瓣颤悠悠地飘飞出来，落在苏沐秋苍白的脸颊上。

　　那盒子里装的，赫然是小葛姑娘之前顺手递给他的那把蓝芯花。

　　那股气味并不难闻，然而叶修实在忍受不了，他当日便将那束蓝色花朵压在了箱子深处。

　　蓝芯花与药瓶里的气味虽有些许差异，但极为相似，叶修不确认这两种东西是否有相同成分，可惜眼下没有时间犹豫，他果断将那几朵花的花瓣全捋了下来，一把塞进了苏沐秋口中。

　　不知是被花瓣干噎的亦或当真歪打正着，苏沐秋那发癫似的剧烈颤抖勉强止住，不过叶修搭住他的肩想将人拉起时，依旧能清楚感觉对方的细微颤抖。

　　这一点花瓣压根不够。

　　“苏沐秋，蓝芯花有效吗？”叶修头痛地提高音量，“你要是没回应，我就默认有了，别怪我医死你啊。”

　　他扛起了苏沐秋，捞来飞行仪启动，嗖地冲出了帐篷，往方才脑中灵光一闪的方向飞去，直直冲入了森林。

　　

　　邻近的小帐篷内，半梦半醒间的邱非因隔壁的一串动静醒来，揉着眼睛将帐篷拉出一道缝，便见深沉夜色中，皎洁的月光将大地照得一片银白，一道萤蓝色的光芒划过眼前，钻进了森林间。惊鸿之际，他看到了那耀眼无比的光芒上，叶修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如临大敌，手上紧抓靠在他背后的苏沐秋。

　　“……那是什么？苏前辈跟叶前辈……”他呆愣自语，茫然地想自己是否没有睡醒。

　　邱非过于专注地望着森林，没留意到帐篷内那只金属白茧闪过微微光晕，一个小女孩凭空浮现，半透明的身影同样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忧虑重重。

　　“……感应不到驾驶员的精神波值了。”

　　“哥哥……”

　　

*

　　

　　叶修记得他曾闻到过这股气味，那是在他第一次跟着部落里组织的菜鸟狩猎队出去，顺势指挥了小年轻们几句时嗅到的。

　　然而，当时这气味仅仅是昙花一现，而且没有苏沐秋那种药片这么地惹他恶心，因此他并未在意。

　　现在想来，当时或许是尚未开花的蓝芯草，隐约的气味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方向感极佳，但是入了雪季后，森林内大变样，满地雪白让一切景致、地形模糊了样貌，他仅仅记得大概的方位，却认不出明确的地点。

　　叶修在逐渐增强的风雪中眯起眼，紧扣挂在他身后的苏沐秋，突然开口朝四周喊道：“猫咪？你在吗？”

　　“小白？小豹子？”

　　他不管引来其他兽类的可能性，高声呼喊：“小猫咪，快快出来帮忙认路啊！”

　　可是那头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一离开苏沐秋，便蹦出来撒娇的大猫始终没出现，叶修只能放弃靠雪豹帮忙嗅出方向的打算。

　　而从他张口喊起那头大猫时开始，他身后安静的苏沐秋却忽然挣扎起来，飞行仪不稳地摇晃，差点连人带盘翻车。

　　“喂，你……我靠，你别乱晃－－苏沐秋！”

　　叶修硬生生稳住，满头大汗地腾出手，想把人重新拉稳了，岂料他一回头，便直接撞上了苏沐秋被咬出血的唇。带着血的唇瓣柔软湿润地抵住他，血味漫过舌尖的瞬间，叶修心底紧缩，呼吸停滞，反应极大地朝后一避。就这么一后仰间，苏沐秋歪歪斜斜地撞了过来，叶修闪避不及，哐当一下，失了方向的飞行仪撞在树干上，彻底翻倒。

　　飞行仪被弹飞出去，而两位乘客撞断了低矮的枝叶，滚落山坡。

　　景物天旋地转间，叶修只听见树丛刮擦的沙沙声，翻了不知几圈，陡然后心口一震，肋骨一疼，剧烈疼痛尖锐地钻过四肢百骸。他猛咳了声，来不及起身，便在晕头转向中感觉后背撞上的那块岩石一晃，竟被两人摔落的力道撞翻了，两人没了阻拦，又是一翻，细微的哢嚓声响起，他们砸碎了薄薄的冰面，一下沉入水中。

　　入水的刹那，叶修顾不得心口剧烈抽痛，猛吸口气，同时一手捂住了苏沐秋的口鼻，任冰寒刺骨的碎冰混着水漫过头顶。

　　水花溅起，砸破的冰面上，冒出几串水泡，接着便没了动静。

　　

　　几分钟后，河流一处未结冰的水边，叶修唰地探出头，捞着苏沐秋扑到岸边，狼狈地大口喘气。

　　他咳了几声，便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好似能听见胸口一阵骨头断裂错位的响动。叶修在暖水中轻触了下肋骨的位置，登时疼得他说不出话来。

　　他猜想自己应该是断了肋骨没跑，一看身旁，苏沐秋没有撞出什么外伤，可嘴角与耳孔都流出了血丝，脸上血色尽退，脸色不比死人好看到哪。

　　“蓝芯花……”

　　叶修捂着肋下起身，再度撑起了苏沐秋，湿漉漉地上了岸。叶修左右打量四周景色，然后拨开了一处雪堆。雪堆下，是一块大石头，叶修再三确认，那石头上有道与众不同的白纹，他当时无聊地逗着雪豹玩时，的确是在这块石头上。

　　倒是省了不少路，叶修长出口气，歪歪斜斜地朝记忆中的方向迈去。

　　

　　蓝芯草，是仅有雪季才会开花的植物。蓝芯草的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便代表雪季结束－－冯族长是这么说的。

　　叶修远远地看到了一大片盛开的湛蓝色花朵，生长在严冬的蓝芯花质地晶莹，花瓣上带着的雪也不减那种晶亮蓝色的夺目，纵使尚未走近，叶修便觉得全身寒毛直竖。

　　这感觉令他反胃，但此时此刻，他为找到这些花深切感到了庆幸。

　　蓝芯草的叶片薄而滑腻，表层结了细密的霜，叶修走近，脚下不小心一滑，他带着苏沐秋，精疲力尽地摔入了晶蓝色的花海。

　　若换了时间地点和对象，或许他会觉得倒入花海还算是浪漫，然而眼下这么一摔，他肋骨隐隐作痛，咳嗽也痛，呼吸也痛，而身下这一大片茂密绽放的蓝芯花，更是带来强烈的不适感，叶修当场蔫了。

　　他只庆幸自己还记得正经事，没有直接倒地干呕。

　　叶修侧过头，使劲摘下一把蓝芯花。大雪中他的十指早被冻得通红，此时被花瓣上的冰渣一刺，皮肤开裂，渗出一点血水，将花瓣染成淡粉色。

　　指尖又痒又痛的感觉没让他停下，叶修很快扒了满掌心的花瓣。

　　这股气味果然让他反胃得要命，叶修难受地撇开头，仓促地将花瓣揉烂出浆，推进苏沐秋嘴里。

　　尽管没有任何依据能证明蓝芯花和苏沐秋的药片有类似功效，掺杂血丝的半透明花浆流入苏沐秋口中的刹那，他禁不住松了口气。

　　幸好，苏沐秋果然不再挣扎了。

　　“苏沐秋，苏大大，吃了药你最好赶紧醒来啊。”叶修哑着声低语道，他不敢咳嗽，就怕肺叶又疼，苦逼得不行，“就靠你把咱俩捞回去了……”

　　

　　风雪渐强，寒风刮得叶修闭了闭眼，就在这瞬间，他的手指突然卷上火烫湿润的感觉。叶修猛睁开眼望去，就见苏沐秋不知何时抓住他冻僵的指尖，含入口中细密地舔舐起来。

　　叶修这时心里五味杂陈什么都有了，他试图抽回手，克制地低声喊道：

　　“蓝芯花还有－－”

　　他说到一半，却是一顿。

　　苏沐秋并不是在舔蓝芯花的汁液，而是……在尝他的指尖。

　　叶修顿觉大事不妙，推开对方的动作也大了些，耳边却听见不远处有动物踩过雪面，沉声哼哧呼吸的声音。

　　那不是一头，而是数十，甚至数百－－

　　又是一群刺骨兽？！

　　叶修心头一凛，费了全身上下的力气去推开苏沐秋，然而他肋骨刺痛，发力不足，那昏迷中发疯的家伙反而顺势掐住他的手腕，拇指紧摁着脉门，一下箝住了他！

　　苏沐秋换了只手，继续咬着他的指尖。

　　“苏沐秋！！”

　　而苏沐秋像是什么都听不到，只是专心致意地舔着他的指尖。柔软的触感令叶修头皮发麻，刺骨兽的声响越来越近，探路的几头随时会发现花丛上的他们，即使苏沐秋现在原地满血清醒，他们俩没有武器，叶修又断了骨头，根本没可能全身而退！

　　叶修内心剧烈挣扎，落在苏沐秋身上的目光闪烁不定，不多时他下了决断，一咬牙扯开了驾驶服领口处的金属徽章，钮扣大小的金属枝叶如双翼簇拥着银星。

　　他飞快地抹过了金属徽章，在徽章表面留下细微的血迹。

　　但仅凭这点血根本不够激发能量……

　　叶修心一横，果断咬破舌尖，一口血啐了上去，血液流入金属徽章上的沟纹，蓦地一阵幽光闪过，金属徽章升起一道梭状的半透明屏障，将两人纳入了保护中。

　　屏障可以扛住至少三次对城级的炮击，且能隔绝内外气体，也就是说，那群刺骨兽应当嗅不到两人的味道。虽然这造价昂贵的一次性用品，是叶修保命的最后一张底牌，不过此时不用更待何时？兽类走过的窸窣声逐渐远去，叶修重重松了口气。

　　至少眼下没有危险了，叶修因舌尖上的伤口嘶声抽气，重新拍起了苏沐秋的脸颊：“苏沐秋，你醒……”

　　

　　－－许久之后，他知道，他刚才就应该板得直挺挺的，佯装自己是截木头，而不是徒劳地张口喊人。

　　叶修眼前倏地一黑，苏沐秋俯身过来，唇瓣紧贴，抓准他开口说话的空隙，一下卷住了他的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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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

　　……瓶盖边缘被摸的平滑，似乎时常使用，但瓶身没有任何标签，而叶修在这几天朝夕相处内，也未曾见苏沐秋吃这些药片。他打开来嗅了一下，随即被微妙的气味弄得一呛，说不准这是什么味道，然而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叶修连忙头一扭把瓶子关好塞回去……

14

……玩闹着，鼻尖似乎有某种隐约熟悉的刺鼻气味掠过，叶修猛抬起头，向四周扫视，却找不到昙花一现的气味源头。

  

20

　　……小姑娘将手里几朵仍含着花苞的蓝色小花递出，叶修顺手接下，打了个喷嚏，正揉着鼻子

  

  
 先说，下章没有车，下下章就是哥哥的丧礼了…正经的丧礼！